这一夜，国安局地底四层比过年还热闹。


    原本肃杀的审讯室，现在已经被改成了一个临时的跨界物流打包中心。


    十几位穿着防静电服的顶尖工程师，正围着一台刚刚拆封的最新款顶配平板电脑，那架势比拆解一颗未爆弹还要小心翼翼。


    「加固！必须加固！」


    王建国院士手里拿着电焊枪，护目镜后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那边的磁场环境极不稳定，还有可能面临灵气潮汐的冲刷。普通的电路板过去就是个死！必须用航天级的绝缘涂层，刷三遍！不，五遍！」


    「电池呢？电池怎麽解决？」


    旁边的李振邦院士急得直拍大腿。


    「太初界没有插座！没有220伏交流电！难道让圣女每看两集电视剧就用雷灵石给它充一次电吗？那会把平板炸成灰的！」


    「太阳能！」


    角落里，一位来自国家光伏实验室的年轻专家举起一块黑得发亮的板子，满脸兴奋。


    「这是我们实验室还在验证阶段的黑金高效光伏板。光电转化率高达45%！只要有光，哪怕是月光，都能充电！把它贴在平板背面，就像是个大号的手机壳！」


    「好！就用这个！」


    雷克明此时已经完全进入了总导演的角色，大手一挥，「动作要快！离最后通牒只剩下不到二十小时了！」


    江辰缩在椅子上，看着这群平时在新闻里谈笑风生的国之栋梁，为了一个怎麽给平板电脑贴膜丶怎麽下载电视剧而争得面红耳赤。


    这种魔幻的现实主义感，让他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


    「领导……」江辰弱弱地举手，「那个，电视剧下好了吗？」


    「正在下！」


    负责软体的特工头都没抬，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了残影。


    「按照处长的指示，我们预装了三个t的资源。包括但不限于《甄嬛传》全集丶《回家的诱惑》丶《流星花园》（四个版本）丶以及五百本精选的【霸道王爷爱上我】类型的有声小说。」


    「这麽多？」江辰咋舌，「她看得完吗？」


    「看不完才好！」


    雷克明走过来，递给江辰一瓶水，眼神里闪烁着老狐狸般的狡黠。


    「我们要的就是让她沉迷！让她上瘾！让她在那漫长的丶枯燥的修仙岁月里，找到精神寄托！只要她追剧追上头了，哪还有心思去杀人？哪还有心思来炸地球？」


    江辰听得背脊发凉。


    这哪里是回礼？


    这是精神毒品啊！


    这是文化入侵啊！


    「可是，」江辰又想到了一个问题，「她要是问我这些是什麽，我怎麽说？」


    「这还用教？」雷克明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江辰的脑门。


    「你就说，这是凡人世界的留影法宝，专门记录人间百态，以此来磨炼道心！听起来是不是瞬间就高大上了？」


    「磨炼道心……」


    江辰嘴角抽搐。


    「看《回家的诱惑》磨炼道心？那这道心怕是要修成豆腐渣。」


    「别废话！还有那个按摩椅！」


    雷克明转身吼道。


    「老赵！椅子调试好了没有？那可是咱们这次的重型武器！」


    「好了好了！」


    后勤部长老赵指挥着几个壮汉，哼哧哼哧地抬进来一个庞然大物。


    那是一张极其奢华丶造型极具未来感的太空舱按摩椅。


    真皮包裹，镶嵌着施华洛世奇水晶（虽然有点俗，但姬灵珑喜欢闪亮的东西），而且经过了特殊改装。


    「这就是逍遥椅一号！」


    老赵拍着椅背，一脸自豪。


    「去掉了所有复杂的电子控板，改成了傻瓜式的一键启动。内部电机换成了军用的，动力强劲，能把人的骨头缝都揉开。而且自带太阳能顶棚，放在院子里就能用。」


    「最关键的是……」


    老赵神秘一笑，按下了扶手上的一个按钮。


    「嗡——」


    椅子开始震动，同时，隐藏在头枕两侧的音响里，传出了一首悠扬的古琴曲，中间还夹杂着轻柔的白噪音。


    「这是声波助眠系统。」


    老赵得意洋洋。


    「能发射阿尔法波，哪怕是失眠了八百年的老妖怪，躺上去五分钟也得睡着。」


    雷克明满意地点点头，围着椅子转了两圈，像是在审视即将出征的坦克。


    「不错。这东西送过去，绝对是对苦修主义的一次降维打击。」


    他转头看向江辰，目光灼灼：「江辰，你想想。当她在冰冷的石洞里打坐了几百年，腰酸背痛腿抽筋的时候。突然有了这麽个软乎乎丶还能自动按摩丶还能听曲儿的神器。她还能离得开你吗？」


    江辰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


    高冷的太初圣女，瘫在按摩椅上，喝着快乐水，看着平板里的宫斗剧，发出「嘿嘿嘿」的傻笑……


    画面太美，不敢看。


    「行了！打包！」


    雷克明看了一眼时间。


    「距离倒计时结束还有两个小时。江辰，准备开启传输通道！」


    ……


    十分钟后。


    审讯室中央的空地上，堆满了像小山一样的物资。


    最显眼的是那台改装版按摩椅，旁边放着几箱特供的快乐水（为了防止气压变化炸瓶，特意换成了加厚的军用水壶装），还有那个贴着「黑金」光伏板的平板电脑。


    此外，还有成吨的薯片丶辣条丶自热火锅，甚至还有几套虽然材质普通但设计极其繁复精美的汉服。


    「开启系统。」


    江辰深吸一口气，唤醒了那个要命的手机。


    【叮！检测到宿主准备回礼。】


    【正在扫描物品……】


    【扫描完成。物品清单：凡俗机关椅x1，黑色糖水x10箱，留影法器x1，杂物若干。】


    【总价值判定：在修真界约为0（垃圾），在凡人界约为……嗯，挺贵的。】


    【系统提示：由于本次传输物品体积过大，需要消耗宿主三个月的寿命作为邮费。是否支付？】


    「啥？」江辰跳了起来，「三个月？上次不是说不用扣寿命吗？」


    【上次是女方付邮费。这次是你付。软饭也是有成本的。】


    系统的声音冷冰冰的。


    「付！国家给你补！」


    雷克明在旁边吼道。


    「别说三个月，只要能成，回陈教授给你打一针那个什麽『端粒酶』，这三个月就能补回来！快点！」


    江辰咬了咬牙：「支付！」


    「嗡——」


    手机屏幕再次荡漾起水波。


    这一次，动静比上次姬灵珑送石头还要大。


    审讯室上方的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撕开，出现了一个漆黑的旋涡。


    狂风大作，吹得周围的实验报告漫天乱飞。


    「走你！」


    雷克明和几个特工一起动手，把那些物资一股脑地往旋涡里推。


    那台沉重的按摩椅在接触到旋涡边缘的瞬间，就像是被某种力量捕获，瞬间缩小成一道流光，没入了无尽的黑暗中。


    紧接着是快乐水，平板电脑，薯片……


    短短几秒钟，那一堆小山一样的物资就消失得乾乾净净。


    旋涡缓缓闭合。


    审讯室里重新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满地的狼藉和那群累得气喘吁吁的科学家。


    「送……送走了？」


    李振邦院士擦了一把汗，扶着老腰。


    「这辈子没干过搬运工，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


    「现在就是等。」


    雷克明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死死盯着江辰的手机。


    「等她的反馈。是惊喜，还是惊吓，就看这一哆嗦了。」


    等待是漫长的。


    每一秒钟都像是在煎熬。


    江辰捧着手机，感觉手心里的汗把手机壳都要泡发了。


    如果不喜欢怎麽办？


    如果她觉得这是羞辱怎麽办？


    那枚天雷符还在他兜里揣着呢。


    十分钟过去了。


    二十分钟过去了。


    就在江辰觉得希望渺茫，甚至怀疑是不是东西在时空隧道里丢件了的时候。


    「叮咚！」


    清脆的提示音响起。


    不是系统的机械音，而是微信收到新消息的声音。


    全场瞬间起立。十几双眼睛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那个小小的屏幕上。


    【太初圣女（暴躁版）】发来了一条语音消息。


    时长59秒。


    江辰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哆嗦了半天不敢点。


    「点啊！」雷克明急得恨不得替他点。


    江辰一闭眼，心一横，按了下去。


    扬声器里，首先传来的不是姬灵珑的声音，而是一阵奇怪的丶且非常有节奏的背景音。


    「嗡……嗡……嗡……」


    那是按摩椅电机运作的声音。


    紧接着，传来了姬灵珑那熟悉丶却又完全陌生的声音。


    之所以说陌生，是因为此刻她的声音里，完全没有了之前那种高高在上丶杀气腾腾的冰冷，反而透着一股软糯，甚至有点销魂的慵懒。


    「嗯……啊……夫君……」


    「此乃何种法宝？这力道竟比我那几个捏脚的傀儡还要精准……正好按在本座的命门穴上……嘶……舒坦……」


    「咕嘟……咕嘟……」（这是喝快乐水的声音）


    「嗝~」


    又是一个响亮的饱嗝。


    「这黑色的糖水，甚是怪异。初入口有些扎嘴，但入喉之后竟有一股直冲天灵盖的凉意，连心魔都被压下去了几分。好喝！甚是好喝！」


    「还有这个板子……」


    声音稍微停顿了一下，背景里传来了电视剧《甄嬛传》片头曲的声音。


    「夫君，这盒子里装的小人儿，为何穿得如此花哨？那个叫华妃的女子，眼神颇为歹毒，像极了那个跟我抢圣女之位的碧池师姐，甚好，甚好！本座要好好研究一下这其中的宫斗之术，以后用来对付那个碧池……」


    语音到此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