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


    手机屏幕里，那位刚刚还在擦拭滴血长剑丶杀气腾腾的太初圣女，在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她微微侧头，那双原本如同寒潭般深不见底的眸子，隔着屏幕，带着一丝审视和疑惑，落在了陈淑华教授身上。


    这一眼，让陈淑华这个拿过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丶见过无数大场面的生物学泰斗，感觉像是被一头西伯利亚猛虎给盯上了。


    浑身的汗毛瞬间起立，那是一种生物面对天敌时本能的恐惧。


    空气安静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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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克明站在摄像头的死角，疯狂地给陈教授打手势，那表情狰狞得恨不得冲上去替她喊一声「哎」。


    「那个……」


    陈淑华毕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虽然腿在抖，但还是硬着头皮，推了推那副厚底眼镜，用一种尽量慈祥（虽然听起来像是要把人切片研究）的语气说道。


    「哎……是灵珑吧？我是江辰的……大奶奶。」


    「大奶奶？」


    姬灵珑愣了一下，随即将手中的丝帕扔掉，脸上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迅速消融。


    她竟然在满是血腥的背景里，对着镜头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的晚辈礼。


    「灵珑见过大奶奶。方才不知长辈在侧，灵珑失礼了，还望大奶奶恕罪。」


    语气温婉，态度恭敬。


    这一瞬间的变脸绝技，让在场所有人都看傻了。


    这就好比你在看恐怖片，贞子刚从电视里爬出来一半，突然给你鞠了个躬说「过年好」。


    「没事，没事。」


    陈淑华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心脏还在狂跳，「都是一家人，不用客气。」


    「大奶奶的气色……」


    姬灵珑凑近镜头，仔细端详了一下陈淑华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眉头微微蹙起，似乎有些担忧。


    「看起来甚是亏空。这满头的死气，气血枯败如朽木……这是寿元将尽的徵兆啊。」


    陈淑华：「……」


    虽然知道对方是八百岁的老妖怪，但被一个看着像十八岁的小姑娘说「你要死了」，这感觉还是挺酸爽的。


    「夫君。」


    姬灵珑转头看向江辰，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


    「你怎麽照顾长辈的？大奶奶都虚弱成这样了，你也不给她弄点延寿丹吃吃？实在不行，我上次给你的那瓶回春露，你没给大奶奶喝吗？」


    「回春露？」


    陈淑华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比雷达还灵。


    「喝……喝完了。」


    江辰在雷克明杀人的目光下，硬着头皮撒谎。


    「主要是家里老人多，不够分。」


    「也是。」姬灵珑叹了口气。


    「凡俗之地，灵气稀薄，老人家身体确实容易出问题。罢了，下次我让人去药王谷抢……咳，求几颗极品延寿丹来，给大奶奶补补身子，延寿个三五百年应该问题不大。」


    「咕咚。」


    审讯室里响起了一片整齐划一的吞口水声。


    延寿三五百年？


    陈淑华教授的手死死抓着桌角，指节发白。


    她这辈子研究基因编辑，也就是为了让人类多活个十年八年。


    现在人家开口就是三五百年？


    这哪里是孙媳妇？


    这是活菩萨啊！


    「谢谢……谢谢灵珑！」


    陈淑华这一声谢，喊得那是真情实意，甚至想给屏幕磕一个。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姬灵珑淡淡一笑，随即把目光移开，似乎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了。


    她调整了一下手机的角度。


    随着镜头的晃动，众人终于看清了她身后的全貌。


    刚才那个只露出一角的巨大尸体，彻底展现在了这块五英寸的破手机屏幕上。


    那是一头龙。


    确切地说，是一头体长超过百米丶浑身覆盖着黑色鳞片丶头顶生着独角的狰狞巨兽。


    它就像是一座倾塌的山峰，横亘在太初圣地的白玉广场上。


    那巨大的龙首虽然已经被斩下，但依然保持着死前怒吼的姿态，两颗眼珠子比磨盘还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金光。


    鲜血如河流般从断颈处涌出，汇聚成湖。


    「这……这是……」


    一直在旁边装「二大爷」的李振邦院士，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忘了雷克明的嘱咐，职业本能让他直接扑到了桌子上，脸贴着手机屏幕。


    「这是碳基生物吗？这鳞片的反光率，这是高强度石墨烯结构？还是某种生物合金？」


    「这龙角，你看那上面的纹路！那是天然的能量回路啊！」


    王建国也疯了，挤过来大喊，「这要是能切一块下来做导电测试……」


    姬灵珑看着突然冲过来的两个怪老头，愣了一下，「这二位是？」


    「啊……这是我二大爷和三舅姥爷。」


    江辰赶紧往回圆。


    「他们……他们没见过世面，看见大蜥蜴比较激动。」


    「蜥蜴？」姬灵珑撇撇嘴，一脸嫌弃地踢了一脚那颗巨大的龙头。


    「确实也就是条长了脚的蜥蜴。这头黑水毒蛟不长眼，本座刚出关它就敢在我头顶飞，挡了本座晒太阳的光，顺手就给砍了。」


    顺手。


    砍了。


    雷克明站在阴影里，感觉浑身发冷。


    他看得出来，那头巨兽的防御力绝对不亚于一艘核潜艇。


    但在姬灵珑嘴里，杀它就像是拍死一只蚊子一样简单。


    「夫君。」


    姬灵珑突然想起什麽，把手伸进那血淋淋的龙脖子里掏了掏。


    「我看你身子骨太弱，这黑水毒蛟虽然血统不纯，但这一身蛟龙血还是挺补的。尤其是这颗龙胆……」


    她用力一扯。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通过手机扬声器传了出来。


    一颗足有篮球大小丶墨绿色丶还在还在微微跳动的肉球，被她血淋淋地提在手里。


    「这龙胆刚挖出来，热乎着呢。」


    姬灵珑献宝似的把那颗恐怖的内脏凑到镜头前。


    「夫君，你把它生吞了，我保你今晚就能筑基成功，到时候咱们……嘿嘿。」


    她脸上露出一丝羞涩的红晕，但这红晕配上她满手的龙血和那颗狰狞的龙胆，简直比最惊悚的r级恐怖片还要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