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马上收拾东西,我们赶紧离开这里!”京之春扭头朝着众人吩咐道。
杨大旺也回过神来,连连点头:“对对对,快把家当收拾好,咱们快点离开!”
杨家人、阿尔特人闻声,立马行动了起来。
好在他们把营地挪到了洞口附近,毡房早就拆了,东西也都归拢好了。
一眨眼的功夫,从洞里搬出来的那几个麻袋就被抬上了马车。
等收拾好东西,京之春又让杨家人把这个洞口填了。
这个墓洞,她以后还打算回来的。
万一哪天真的走投无路了,这里头的陪葬品就是她最后的退路。
要是被蛮子或者其他人发现了,把墓给盗了,那可就亏大了。
杨大旺这边,不用京之春多说,立马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赶紧招呼所有人拿上铁锹和锄头,在附近挖土往洞里填。
好在这个洞不算太深,营地人手也多,大人小孩齐上阵,挖土的挖土,搬运的搬运,一锹一锹地往洞里倒。
没一会儿,洞底下就被土慢慢地填了上来,越堆越高。
趁着其他人忙活的功夫,京之春则是拉着小满,抱着小冬退到一辆马车车厢跟前,给小冬开始喂奶。
等小冬吃饱了,她又把奶水灌满水囊,递给小满带着,嘱咐她等小冬饿了就随时喂给他。
接着她从系统商城兑换了几样古时糕点,用油纸仔细包好递给小满,让她饿了便垫垫肚子。
又把小满和自己的水囊都满满灌满清水,这才安顿好小满抱着小冬在一旁等待着,自己转身上前,跟着众人一起帮忙填坑。
半个时辰的功夫,洞口就被填得严严实实。
杨大旺又带着人用脚把土踩瓷实了,在上面撒了一层枯枝烂叶,又拿树枝扫了扫,把痕迹抹了个干净。
乍一看,这里跟周围的地面没什么两样,就算有人从旁边经过,也想不到脚底下藏着一座大墓。
京之春看着被填平的洞口,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边刚忙完,那边马车和骆驼已经全部准备妥当了,只等出发了。
京之春带着苏衡,骑在了最前面的那匹头马上。
马背上还铺了一层厚厚的小被子,是杨老太太和苏衡一起缝的,软和得很,坐上去一点也不硌。
京之春回头刚要喊出发,巴图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阿满娘!还有个青崖岭的土匪头子呢!就是这个人带人来抢我们的!我们把他手下的人都杀了,就留了他一个活口。也是他告诉我们,蛮人在青崖岭放火烧山,他们被大火逼得没办法才逃到这边来的。”
“阿满娘,现在怎么办?是杀了他,还是带着他一起走?”
京之春一听青崖岭的土匪头子,也想起上次和野人那一战,在青崖岭杀掉的那个土匪头子,估摸着跟眼前这土匪是一伙的。
土匪就是祸害,留在世上只会害人。
既然该问的话都问完了,那留着也没用了。
随即,她便对着巴图道:“杀了吧。”
“好!”
巴图转身跑了回去,然后跟他二达达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句。
巴图二达达点了点头,从腰间抽出刀,走到那个被五花大绑的土匪头子跟前,直接给抹了脖子。
也不知道是巴图二达达力气太大还是刀太快,那土匪头子的脑袋直接飞了出去,在地上骨碌碌滚了两圈,停在了一丛枯草旁边。
巴图二达达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把刀在尸体衣服上擦了两下,收回鞘里。
旁边几个阿尔特人上前,七手八脚地把尸体拖到了路边的沟里,随手扔了。
与此同时,杨老太太也把自己做好的玉米面饼子给大家分了两块,让大家一边赶路,一边填肚子。
京之春吃着玉米面饼子,看大家准备完毕了,把手电筒往前照了照,随即,便朝着身后喊了一嗓子:“出发!”
苏衡立马拉紧缰绳,双腿一夹马腹,头马嘶鸣一声,便迈开蹄子跑了起来。
瞬间,身后的队伍便也动了起来。
马车一辆接一辆地跟上,骆驼也是一头接着一头哒哒哒地跑了起来。
众人沿着官道,头也不回地往南边走。
而他们身后青崖岭的方向,火光还在蔓延,把半边天都烧成了暗红色。
一个时辰后。
天灰蒙蒙的,快亮了。
但他们身后青崖岭方向的天空,依旧被火光映得火红。
京之春举起望远镜,往身后青崖岭的方向看了一眼,那边的火势似乎更大了,且隐隐约约能感觉到,火势正在往他们这个方向移动。
这一幕,让京之春看得心头一紧。
中原干旱了好几年,如今这里的树木都枯死了,地上全是干透了的枯枝败叶,大火一旦烧起来,蔓延的速度肯定更快。
或许用不了多久,那大火便能追上他们。
她放下望远镜,对着苏衡道:“阿苏,再加快速度!”
说完,又回头冲着身后大喊:“大家再快一点!火快追上来了!”
杨大旺听到喊声,立马往后扯了一嗓子:“快!都快点!再加快速度!!”
身后的其他人立马又把这话传给了其他人。
巴图坐在板车上,听到喊声后,又把话翻译给了阿尔特人听。
几乎是同时,所有人抽出了皮鞭,抽在牲畜的屁股上。
一时间,马匹、骆驼都迈开了更大的步子,哒哒哒地跑了起来,连带着板车、马车上的家当也是哐当哐当的响。
不过,就是羊群腿短,跑得慢,渐渐就拖了队伍的后腿。
巴图达达一看羊群耽误赶路,直接让骑着骆驼的阿尔特男人一人抱起一头羊,架在骆驼背上赶路。
瞬间,五头羊被颠得一路咩咩直叫。
坐在板车上的巴图,看着这一幕叹了一口气。
这五头羊怕是很快就要进他的肚子了。
这边,杨二嫂正坐在马车车厢里,打算给小冬和三丫喂奶,车子猛地一颠,她身子往前一栽,差点把怀里两个正在吃奶的孩子摔出去。
顿时,把两个奶娃娃吓得直接哇哇哇哭了起来。
吓得杨二嫂赶紧抱紧了孩子,心有余悸地道:“娘,我还是跟以前一样先喂小冬吧。”
一旁的杨老太太赶紧伸手把三丫接过去抱在怀里,一边拍一边道:“好好好,那就先喂小冬。咱三丫饭量大,万一她把奶吃完了,小冬就得挨饿了。”
杨二嫂点了点头:“好。”
说着,她再次撩起衣服给小冬喂奶。
小冬此刻也不哭了,但也并没有凑上去吃奶,而是直接闭着眼睛睡了起来。
“这孩子,咋不吃呢?”杨二嫂抬手轻轻拍了拍小冬的身子,可不管怎么拍,小冬依旧是闭着眼睛,不肯吃奶。
“小冬,小冬,快起来吃奶了。”杨老太太在一旁也跟着喊。
小冬依旧是不睁眼睛。
一旁的小满看着这一幕,无奈地叹了口气。
自打进了中原,她娘在前头带路,顾不上弟弟,杨婶子和杨奶奶就一直在照顾小冬。
所以,杨婶子每天给三丫喂奶的时候,她就会顺手给小冬也喂上一回。
可其实,她娘每天都会偷偷给小冬喂奶,小冬压根儿就不饿,每次也不肯吃杨婶子的奶。
但杨奶奶和杨二嫂不知道这些,每天一到给三丫喂奶的时辰,不管小冬喝不喝,她们都要再喂一遍。
哪怕她说,她娘已经给小冬喂过了,弟弟饿不着,但杨奶奶和杨二嫂还是执意要喂。
慢慢的,她索性也就不再说了。
反正,弟弟不吃,她们硬喂,喂不进去后,便也就不喂了。
窝在杨二嫂怀里的小冬依旧是闭着眼睛,把嘴巴抿得紧紧的,任凭杨二嫂怎么哄,就是不肯张嘴。
“这孩子咋回事,难不成是吃饱了?”杨二嫂说着,扭头问旁边的小满,“小满,你娘给小冬喂奶了没?”
小满赶紧点头:“杨婶子,我娘出发的时候给弟弟喂过奶粉了。她还给我的水囊里装了奶粉,说等弟弟饿了就让我给他喂。他现在不饿,你快给三丫喂吧,等饿了我就给弟弟喂奶粉,饿不着他的。”
杨二嫂一听,这才想起来奶粉这回事。
之前在沙漠里赶路的时候,她见过小满给小冬冲奶粉。
听杨老太太说那是京之春从京城带来的稀罕物,用热水一泡就能直接给奶娃娃喝,跟骆驼奶差不多,喝了饿不着奶娃娃。
“原来是喂过了,怪不得这小家伙怎么都不肯吃。那我就专心给三丫喂了。”
“嗯嗯,杨婶子你快给三丫喂吧。”
小满点点头,赶紧从杨二嫂手里接过小冬,小心翼翼地挪到车厢后面。
然后靠着被褥,把小冬搂在怀里,也闭上了眼睛。
她现在困得厉害,得趁着弟弟睡觉时赶紧补一觉,不然等会儿弟弟醒了,她要是打瞌睡,就没法照顾弟弟了。
快到中午时,天气越来越热,每个人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水湿透了。
牲畜跑了这么久,也累得不行,速度也渐渐慢了下来。
京之春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拿出水囊给自己和苏衡喂了些水,又举起望远镜往身后看了看火势。
唉。
这一看,她的心凉到了底。
不远处那边的火势还是很大,依旧不依不饶地在身后慢慢追赶着他们。
京之春放下望远镜,咬着牙,继续带着大家往前逃。
天快黑的时候,一行人终于到了安远府的城门前。
眼前的场景,确实如周大壮所说,这城是空城。
城门大敞着,门板歪歪斜斜地挂在门轴上,风一吹,便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像是随时就要掉下来。
而城门上方的石匾,刻着“安远府”三个大字,字缝里被风沙吹得看不清原来的颜色。
城墙虽说还在,但墙砖风化得厉害,风一吹,便连带着掉下一层碎末。
周围地上到处散落着人骨头、烂衣服、碎瓦片、破陶罐,东一堆西一堆,有的被风沙埋了一半。
京之春骑着马,带着众人慢慢往城门跟前走。
她一边走,一边观察着路面。
进城的这一路,路上没有新的脚印,连野狗的脚印都没有。
这里应该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那他们在府城里过夜,也应该是安全的。
其他人同样也在打量着这座空城。
此刻,众人看着这座空城,心情复杂得很。
高兴的是,他们终于抵达安远府了,那他们距离东南也就更近一步了。
悲伤的是,这么一座城,说没就没了。
还会被蛮子一把火烧了,更是会成为蛮子的地盘。
就在众人悲伤的时候,前方传来了京之春的声音。
“马上就要进城了,今晚我们就在城里找一家客栈休息,大家都把武器拿出来时刻警惕着,免得出现意外。”
众人闻言,纷纷握紧了手里的长矛、弓箭警惕了起来。
一炷香的功夫后,天彻底黑了下来。
队伍也缓缓进了城。
马蹄踩在碎石和碎瓦片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在这座死寂的城里显得格外清晰。
京之春骑在头马上,用手电筒时刻观察着两侧。
这里到处都是倒塌的招牌,歪斜的门框,破罐子这些。
而且,这两边也没有客栈,都是一些杂货铺又或者其他的小铺子。
队伍沿着主街往里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后,街道两旁的房屋也渐渐密集起来,应该是到了城中心的位置。
京之春把手电筒的光往两旁扫了扫,很快就在左手边看到了一块褪了色的招牌上。
那个招牌上写着“安远客栈”几个大字。
那是一栋两层的木楼,楼下的门板被卸了一半,露出里头黑洞洞的店堂。
门楣上雕着花纹,虽然现在看着有些破旧了,但依稀能看出这座楼当年的气派。
“就这里吧。”
京之春勒住马,翻身下来,把苏衡也抱了下来,又对着身后的杨大旺到:“杨叔,今晚我们就在这里休息,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先去看看的比较好。你带着队伍在门口等着,我先进去看看。”
“好,让小牛跟你一块去。”
“成!”
随即,京之春拔出枪,杨小牛握紧了长矛,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客栈的店堂。
手电筒的光从门口照进去,就看到了店堂里空荡荡的,柜台还在,而台面上积了厚厚一层灰,一些账本、算盘胡乱的散落在上面。
周围的地上有几张桌子歪歪倒倒地摆在角落里,椅子缺胳膊少腿,横七竖八地摞在一起。
京之春扫了一圈,没有发现有人走过的痕迹,和其他异常,便又往后院的方向走。
走了一段路,前头是一扇门,推开半掩的木门,后面是一个不小的院子。
院子左侧是一排马厩,而右侧则是堆着几口破缸和一堆烂柴火。
“这个客栈后院还挺大,正好能拴咱的牲口。”杨小牛跟在京之春身后说道。
京之春点头:“是的,咱先去二楼看看,没意外的话,就让他们进来。”
“好!”
随即,两人便上了二楼,看了一圈。
这楼上有七八间客房,里头都空荡荡的,里头也落满了灰尘,并没有发现人住过的痕迹。
京之春对着杨小牛道:“这里没人,那今晚我们就住在这里,走我们去喊他们。”
“嗯嗯。”
很快,京之春便去了后院打开了后院的大门。
杨小牛则是去找到了杨大旺他们,把他们带到后院的大门跟前。
很快,杨大旺便领着队伍一个个走进了客栈的后院。
一进院子,男人们赶着马车、牵着骆驼,把牲口牵到后院马厩里拴好,又从车上卸下麦麸,水喂上。
女人们则是带着孩子上二楼,收拾出今晚要住的屋子。
等众人收拾妥当,大家便在离后院马厩最近的那间屋子里围坐下来,一个个摊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就在这时,巴图喘着气,摸着肚子道:“阿满娘,杨爷爷,今晚我请你们吃羊肉,我达达打算把羊都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