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道还不如不上邢安这辆贼车。
“因为要留出时间见你。”
逢场作戏的场合里,邢安眼神坚定地看了我一眼,而后率先迈开步子入座。
心跳漏了一拍,我愣了半秒,而后紧跟在邢安身后也入了座。
俗套的入座寒暄必不可少,邢安手握剧本和选角大权,听见的高级修饰后的恭维自然也不会少,邢安点头礼貌回应并未多言。
对邢安都是夸赞之词,只不过到了我这儿,就变成了高级修饰后“疑似处心积虑打听消息而后跟在邢安身后混进来的”了。
去年爆火的古偶剧英爵艺人试镜时略胜一筹,男一扮演者经纪人临时有事拜托我帮忙接一下人,而后就传出了导演是迫于我英爵接班人的身份和权威而临时换角的重磅八卦新闻。
当时为了澄清这种原则性红线新闻,英爵花费了不少的时间精力,而罪魁祸首就是我面前坐着的这位
即便带着艺人也没能拿下男一剧本,现在还要在这种场合率先拉踩我寻找存在感的人。
很多时候身份并不是什么秘密,只要别有用心的人想,就随时可以利用我的身份作为切入点大做文章。
我并没打算理会这种小人,权当听不见,偏过头望向邢安手前摆着的菜单。
饿了,想吃饭。
“人是我请来的,和诸位介绍一下,这位是我最敬重的业内知名经纪人徐桐,我想在座的各位都是同行应该不陌生,不用我过多介绍了。”
我从未想到有朝一日会从邢安的口中得到如此高的评价,就像是这几年许多人看见的还有没看见的那些没日没夜的工作全部得到了肯定一样。
就连父亲也未曾对我提过一次的夸赞,今日在这种虚伪无比的场合从邢安的口中郑重地说出。
我奋力压下内里翻腾的情绪,看邢安读懂我的暗示,垂眸翻开了手边的那本菜谱,站在一旁备着的服务员立刻识相地上前准备点菜。
“认识认识,徐经纪人是我们几个人当中最年轻的,年少有为,年少有为嘛。”
有些人看似是在附和,实际上举起酒杯看向我的眼神却并不怀有好意,但碍于坐在主位的邢安的面子,也没再明晃晃地发难。
率先攻击我的对家看出邢安维护我的态度,立刻端酒赔罪。
这种风水轮流转的局势有一段时间未见,现在重新经历还真是觉得有点意思。
我举起酒杯,站起身弯起唇角道
“我走到今天这个位置有幸参与了英爵内部的几场重要决策,和各位前辈比起来资历尚浅,还是要和各位多学习,毕竟我这消息还是太闭塞了,要不是下班偶然碰见邢导,都不知道今天还有这种饭局。”
最后一句我故意说的刺耳,酒桌上除了邢安都拿起酒杯各怀心思地喝了一轮酒。
他们内涵我阅历不足,我就内涵他们走不正当渠道。
都是修行了千年的狐狸,在这儿玩什么聊斋。
邢安抬眸看了落座的我一眼,似乎有点责怪我主动跳出他庇佑的舒适圈正大光明地引战,又好像是重新认识了作为经纪人的徐桐。
无论邢安怎么想怎么看,我就是我,这就是英爵出身的经纪人应该有的姿态。
但这种过于张扬的做法显然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酒局散了,其他人先后同邢安打招呼离开,只有我还坐在原位,醉的一塌糊涂,连扶着桌子站起身来都变成了一件无比艰难的事。
我缓慢眨动眼睛,感觉感官在酒精的作用下变得迟缓,有人来搀我,我下意识挥开了对方的手。
“小桐。”
直到听见最亲密的那个称呼,我才反应过来,从座位上试图扶起我的人是邢安。
我放松了戒备,感觉自己已经喝到脚步虚浮的程度,只能把身体所有的重量都压在邢安身上。
邢安环住我,将我的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因为我毫无力气可言,走路也歪歪斜斜,使得我和邢安连走到包房门口这件小事都变得艰难。
此刻恰好碰见酒店的服务生前来清点整理包房,邢安握住我快要松开他肩膀的手向服务生说了些什么。
因为醉得太过厉害我并没有听清,但是却在恍惚间看清了服务生折返后毕恭毕敬递给邢安的房卡。
走到门口,我左腿迈步时没有使上力气,身子忽地一歪险些摔倒,邢安奋力揽住我的腰,这才将我拉回正轨。
视界从左至右又从下而上剧烈地晃动了两次,等我摆脱连续而短暂的晕眩感再次睁眼,发现自己双腿已经完全悬空,整个人直接趴在了邢安的背上。
这个场景莫名让我回想起当初没分手前,同邢安一起在寺庙里求过佛串下山时,邢安也是如同现在这般,背着我走的很稳。
【作者有话说】
梦回佛寺~
晚点还有一章~
通常月末更新哦~
第98章 重蹈覆辙
邢安背着我走进电梯,而后按下了二十二层。
看见熟悉的电梯按键在眼前出现重影,我自邢安背上伸出手,奋力地伸向前方
邢安不清楚我的意图,但看我即将要从他背上探出身子,怕我就此摔下去便顺着我用力的方位向前走了一步。
我终于如愿地摸到了电梯按键,于是便胡乱地摸索着,又按了三个未被选中的楼层。
确保安全后,我便将伸出的胳膊收回,重新环上邢安的肩膀安静下来。
“都醉成这样,还犯职业病?嗯?”
我垂下头不发一言,看着腕骨上戴着的圆润光亮的佛珠突然悲从中来,眼泪无声地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往下砸在邢安黑色的大衣背后。
邢安托着我双腿,侧过身用手里捏着的房卡刷开了房门,进屋后用腿勾上了身后半开的门。
邢安背着我走到内屋,将我放在床边,而后走到窗前拉上了窗帘,转身想要重新安置我,发现我哭了之后立刻迈开腿迅速走到我身边,将手扶在我的肩膀上。
“小桐?”
模糊视界中,邢安无措的表情在眼前放大。
眼泪不断滴在腿上,我哭到抽气,邢安挨着我坐下来,双手扶上我的双肩,让我靠进他怀里。
“怎么了?”
“疼……”
“哪里疼?”
“疼,我疼!邢安…疼……”
心口好似撕裂一般疼痛,我揪住领口,新的眼泪很快涌上,复而掉落下来。
邢安拿出口袋里的帕子帮我擦眼泪,脸上的表情在我不曾间断的哭泣声中逐渐变得慌乱,连给我擦泪的手指都微微颤抖起来。
“除了心脏还有别的地方痛吗?需要叫急救吗?”
“不要,不要急救,你离我远点,就,就好。”
我一只手揪住领口,另一只手挥掉邢安放在我肩膀的手,因为反作用力整个人向后仰去。
邢安手疾眼快地拉住我,将我重新拥回怀里,右手揽住我的腰。
我松开揪着领口的手,直接锤上邢安的肩膀吼道
“你走开!”
“与我有关吗?你胸口痛与我有关是吗?小桐。”
小心翼翼的询问语气,捶打邢安的手被他握进掌心,喝醉后本就没什么力气,这下完全失去了发泄点,我很快便沮丧起来。
我将头靠在邢安胳膊上,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控诉
“自从,喜欢上你之后,就一直,一直在疼……”
“看见你会,会疼,看不见,也疼……”
“明明,明明都已经…打算,打算放弃了,为什,为什么事到如今,你还,还是来招惹我……”
“你又为什么,今天,要维护我……你到底还要反反复复,折磨我,多久……”
压抑了多年的情感由一场酩酊大醉起头,汹涌的情感尽数借由醉意喷薄而出,无法停止。
我断断续续地哭着,握在手腕的力道骤然收紧。
邢安收回揽在我腰间的手,握住我另一只腕骨,左膝屈地半跪在我面前,双眼眼底的光亮起来。
“你心里还有我,是吗?”
邢安身体前倾,面上显出欣喜激动的神情,继续向我追问和确认
“你现在还喜欢我,对吗?”
泪水涌出眼眶,我合上早已沾湿的眼睫,滚烫的泪滑下面颊。
睁开眼的瞬间,邢安起身捧着我的脸吻了上来,急切、疯狂且热烈。
“你还喜欢我,小桐。”
再确定不过的肯定句。
邢安捧着我的脸笑起来,偏过头寻了之前帮我拭泪的手帕擦干我脸上的眼泪,温柔地亲了亲我哭红的双眼。
发泄过后周身仅存的力气被邢安这个绵长的吻尽数抽走,我控制不住地向后仰倒,邢安扶着我的背,随我一同贴向柔软的被子。
心脏剧烈地跳动着,邢安伸出手,用柔软的指腹捏了捏我的耳廓,伏在我耳边低语
“我一直忘不了你。”
后来发生的一切都顺理成章,我的意识好似悬在半空,时而又因欢愉被拉回身体。
我抓过邢安的手臂、后背、肩膀,在上面依次留下属于我的印记。
混沌的、漂浮在半空中的夜最终是因我支撑不住先行斩断,一直压在心头的重担离我远去,几年来,我从未睡过如此安心、如此沉浸。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周身酸痛无比,眼睛酸涩肿胀,我强撑着手臂直起身,旁侧的邢安睡得正香,没有一点装睡或是即将醒过来的预兆。
我双手捂住脸,昨晚发生的所有断断续续地不断在脑海里闪回。
眉头不自觉地皱起,我松开手,面上滚烫,耳朵更烫,缓了许久,我才勉强压下羞耻感,将腿搭在床的边缘穿上拖鞋。
我屈膝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衣物,在心里发誓此后再不碰一滴酒。
我扶着边墙,缓慢向房间外走去,快走到门口才骤然想起,邢安那里,还有一样东西我尚未取回。
我咬着牙折返回去,蹲下身捡起邢安的大衣,伸出手去翻口袋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