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侧的几人瞬间傻眼,当即便露出了不满和尴尬的神情。
“因为在场我只欠他人情。”
我假笑着补完刀,营养师姐姐颇有眼力地陆续端上饮品,接着我的话同其他几个人报价。
最终那五个人自己结了账,拿着喝的骂我小气走出了咖啡店的大门。
“平日里不是喜欢吃蛋糕么?每次来都点?柜子里的随便你挑,还有姐姐我要一杯柠檬水加椰果就行,走的时候结给你。”
“明明刚才那几个人我结也行的。”
程协弯唇笑着叹了口气,同营养师姐姐追加了块提拉米苏。
“我不请吸血鬼。”
我把袋子放在吧台上,双臂展开趴在上面。
“选衣服真麻烦,就这么一件卫衣我前前后后挑了半个多小时,导购员姐姐一直给我选衣服搭配,我怎么拒绝都没用。”
“明明请客这种事就能拒绝得干脆利落?”
程协笑着喝了口柠檬红茶,很快便开始了和我拌嘴的日常。
“这根本不一样好吧。”
我摆了摆手,前前后后被导购员姐姐拉着试了七八套搭配,这会懒得解释,只浅浅给了对方一个白眼。
“哪里不一样?”
程协松开吸管,脸上收了笑,盯着我的眼睛一本正经地发问。
除去学校里的各种竞赛场上,程协平时同我说话都是笑着的,很少有这么严肃的时候。
情绪的转变来得过于猝不及防,我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好在营养师姐姐端了柠檬水和蛋糕来。
悬在半空的话题掉进盛了冰块的玻璃杯底,我握住吸管,将沉默连同回答一同吸进肚子。
吃完喝完差不多也过了九点,我从钱包里把剩下的数额补足,却意外从营养师姐姐那里接过了一个提拉的热饮饮品。
我当即露出了一副困惑的神色。
“vip顾客点了蜂蜜柚子茶,你正好顺路帮我捎过去。”
自从邢安在店里办了张vip的会员卡,姐姐就不再邢安邢安的叫了,一律用vip顾客称呼邢安。
我瞬间反应过来,程协并没有在意我和姐姐聊的话题,只当是平常的订单交流,先一步迈开了步子帮我拉开了咖啡店的大门。
“顺带一提,邢安和程协的话。我站邢安这边,程协醒悟得太晚了所以在我这儿被判不及格。”
“什么及格不及格的?乱说什么呢?我回寝室了。”
营养师姐姐俏皮地对我眨了眨眼睛,我当即像是被猫踩中了尾巴的老鼠,从吧台上拽下衣服袋子便转身跑路。
程协只当我是接了个校内配送,走到图书馆楼下的时候突然接了个学生会打来的电话,便说要去楼里看一眼情况再回寝,同我挥手告了别。
我提起手里的杯子,发现邢安点了杯热的蜂蜜柚子茶。
是嗓子不舒服么?
我在换季的时候有那么几天就会嗓子疼,喝上点蜂蜜柚子茶就会好上很多。
我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拎着热饮进了寝室楼。
四楼的楼梯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我站在408的门口,发现门并没有关着只是虚掩。
大概又是营养师姐姐通风报信了吧。
我敲了两下门,里面并没有回应,于是我便半推开了门,站在门口又敲了两下。
“vip顾客在吗?咖啡店的外送到了。”
邢安坐在椅子上背对着我,并没有应答,身上穿的不是平日里的休闲装,而是衬衫和西裤。
屋里有很浓的薄荷香烟的气味,我略微蹙了下眉,把门带上向里走去。
“邢安?”
我走到邢安身后,把蜂蜜柚子茶放上书桌,似乎是被我这一举动吸引了注意力,邢安侧过身子转了过来,脸上并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静静地盯着我。
足足看了好一会,邢安才开口同我说了话。
“徐桐?”
不是肯定句而是疑问句,似乎对方并不清楚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距离近了便能闻见对方身上沾上的些许红酒味道,于是我便迅速明白了眼前的情况
现在的邢安,绝不是什么正常的清醒状态。
我拿起桌面上的纸杯,语速放慢地同邢安解释道
“你在店里订了蜂蜜柚子茶,我给你带过来了。”
邢安看着我一字一顿地说完,语毕后又顿了足足半分钟,将食指放在两片薄唇中间,盯着我缓慢眨动眼睫。
“嘘,先别说话,头有点晕。”
肘部向下的位置被对方抓住,我下意识回手去拉邢安的手腕,没想到对方弯曲手臂,径直揽住了我的腰,将前额靠在了我身上。
“今晚一不留神喝的有点多……”
毫无意义的解释。
邢安醉得比我想象中还要离谱。
比平时还要更进一步的肢体接触让我莫名心悸,本来以为只是个简单见上一面的饮品外送,然而此刻眼前的突发状况确实令我措手不及。
我力道极轻地拍了拍邢安的肩膀,把吸管拆开放进了纸杯里。
“先喝点蜂蜜水吧。”
“喝不下去了。”
邢安靠在我身上摇了摇头,揽住我的手臂收得更紧了,声音闷在喉咙里,带了点刚抽过烟的沙哑尾音。
“不是都和你说吸烟有害健康了么……”
我无意识地嘟囔了一句,谁知道醉酒的邢安倒是听见了,抬头看了我一眼,而后松开手握住了桌面上的打火机,掩耳盗铃般地垫在了那本展开的拜伦诗集的封皮下面,而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了的烟盒就这么被孤零零地晾在了一旁。
救命。
我居然会莫名地觉得喝醉了的邢安有点可爱是怎么回事啊……
避免一会对方又抱着我迷糊起来,我当即拖过一旁的椅子和邢安对坐下来,将加了吸管的纸杯递到邢安嘴边,用哄小孩子的语气同对方说话
“就喝一口。”
意外地,这次邢安没有拒绝,而是就着我递过去的吸管喝了一口。
似乎是同冰凉的葡萄酒液有所区别,邢安喝过一口之后愣了一会,含住吸管又喝了一口。
断断续续的投喂中,杯身的重量逐渐减轻,邢安起身去了趟厕所,出来时垂眸看着坐在椅子上的我。
虽然并没有什么直接的证据,但我觉得现在的邢安较我刚进来那会儿是清醒了一些的。
“换了衣服早点休息吧,我也有点困了,你上去就好,我帮你关灯带门。”
“嗯。”
邢安应了声,走到旁侧拉开衣柜,抬手解开了衬衫的纽扣。
肌肉线条在纽扣解开后逐一显露,我面上一热,慌忙别开目光,视线定格在展开的那一页诗集上,等换衣服的细碎声响过去了才缓缓转过头去。
“可以关灯了。”
邢安穿着深蓝色的绸缎睡衣,说完便动作缓慢地踩了台阶到了床铺上。
看对方安全躺下了,我便将椅子摆回了原位,走到门口把灯关掉,带上了408寝室的门。
我走下楼梯,吸取上次的教训,抬头确认了楼层后才从口袋里拿出寝室的钥匙。
话说回来,邢安清醒时和醉酒后的反差,应该是不算很大的那种吧……
至少不是发疯的醉鬼级别就是了。
第32章 柠檬汽水
期待已久的选修课停课两周。
原因是沈教授要去外省参加一个学术交流会。
两周的时间,晚上闲着也是闲着,于是我索性去蹭了程协的选修课上。
事实证明,不是所有的选修课都那么有质量,也不是所有授课的教授都是沈教授。
晚上的选修课一共两节,我坐在程协旁边只听了半节便听不下去了,后半节课眼皮直接激烈地打了一架。
好不容易支撑到课间休息,我便抽了程协在背包里的课本放在桌上,又在上面垫了手臂,直接睡了过去。
再次恢复知觉,是因为感觉到有什么在戳我脸颊。
我挣扎着睁开眼睛,发现程协托着下巴,面带笑意地用盖好的水笔点了点我的侧脸。
“该起床了。”
我支起手臂直起身子,发现整个教室都空了。
这一觉睡得连下课铃我都没能听见,授课老师的催眠功力可见一斑。
程协把我用来垫着睡觉的书放回背包,拉好拉链往身后一背,直接握了我的小臂起身。
“这是我有史以来上过的最催眠的课程。”
我把书包挂在肩膀上,嘟囔着随着程协出了教室。
“我是罪人。”
程协把教室里的灯关掉,顺手带了教室的门,听我这样说便停下来看了我一眼,示意我展开说说。
“早知道这样,我当初选课的时候就应该醒着,省得你遭这份罪。”
程协笑笑,径直下了侧面的楼梯。
“你明天去咖啡馆,回来请我杯喝的就原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