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夏油杰没有想起来,那天月见将荒原樱称作“武器”的话。
尽管前不久荒原樱还差点把夏油杰的脖子给捅个对穿,但生性温柔的丸子头少年还是帮自己的新同学搬好了桌椅。
就放在家入硝子旁边,他想着她们两个之间估计共同话题要多一些,“荒原同学,这里。”
荒原樱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谢谢。”
他之前和夏油杰五条悟打过一架,但与家入硝子还算是第一次见面,正好顺便打了个招呼。
“把你的最高之作、你最得意的武器带出来,是准备打谁呢?”五条悟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月见,明显是在嘲讽。
月见闻言也不生气,将大半身子都慵懒地靠在讲桌上,没在意五条悟的挑衅,“再过不久就是与京都校的交流会,我家有个弟弟在那边读书,这次回家都没看见他,结果让他逃掉了一顿打。”
“加上我又不是学生,到时候下场打他有点太欺负人了,所以就想着带个身份合适的来。”
“不用担心,之后我会为他补上的。”荒原樱微微一笑。
“哦哦,我好像也听说过,是叫禅院直……”五条悟一时间没想起来名字。
荒原樱适时提示道:“禅院直哉。”
五条悟一拍桌子,“对对对,就是他!家里传来的消息里说他本事一般,脾气倒是不小。”
话刚说完,他又转头看向月见,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带着一丝戏谑,“听说你最近把禅院家的老头子们都收拾了一顿?怎么,你打算现在就当家主了吗?”
这种关于御三家的八卦,瞬间激起了大家的兴趣,连来欢迎自己学姐的一年级后辈们没马上离开。
灰原雄还是那副活力满满的样子,双手用力地鼓掌,“好厉害!不愧是月见前辈。”
七海建人回想了一下自己曾经见过的那些总监部高层的嘴脸,“当家主会很辛苦的吧……”
月见揉了揉眉心,“那还是没有,反正我要做什么直毗人叔父都不会拦着我的。”
“只是吓了吓家里的长老们而已,谁叫他们一起瞒着我关于甚尔当杀手的消息,你们还记得什尔吧?就是之前差点把你们都杀了的那个,别告诉我你们两个已经没有印象了哦?”
他真心实意地叹了一口气,“真可惜,他明明可以过得很幸福的。”
这不算很长的一番话里包含了太多的信息量,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家入硝子手上动作一滞,夹着的烟迟迟没有送进嘴里。
只有从来不会读气氛的五条悟毫无所觉,依旧大大咧咧地开口说道:“这样啊,我本来还在想,要是你当上了家主的话,我要不要也回家去篡个位呢。”
“这不叫篡位吧,”月见忍不住轻笑一声,“这是理所应当啊。”
五条悟点了点头,一脸赞同,“确实。”
第89章
夏天已经接近了尾声,最炎热的时间段过去之后,太阳也渐渐收敛了威光,被树荫遮蔽的廊下甚至还带着一丝清凉。
荒原樱正在给试图拉他去对练的dk们解释自己的术式:
“……我的[彼岸吐息]会针对灵魂造成伤害,哪怕是反转术式也只能治愈躯体,对于灵魂的损伤无能为力,所以还是算了吧?”
是的,在意识到需要给自己的能力起名之后,也过去了这么久,荒原樱终于想到了合适的名称。
“那学姐可以教教我们体术吗!”
“可以。”荒原樱颔首,这个倒是没问题,反正只是人偶的身体,就算在训练中被打坏了也没关系,大不了修修就好。
“好耶!”灰原雄挥舞着手臂欢呼起来。
七海建人没说话, 但大家都知道他是默认了。
五条悟一边大声嚷嚷,一边也选择加入了进去,跑进操场前, 还被夏油杰说了几句“不要欺负学弟们”之类的话。
作为高专的瑰宝,家入硝子一向是不乐意参与对练的,对于体术方面,她有着相当清晰的自知之明,和普通人相比她可能会赢,至于这些大猩猩同学嘛……
嗯, 懂得都懂。
“对了,这个给你, ”月见掏出一只被空间囚禁着的咒灵,递给了夏油杰, “之前说好的补偿。”
夏油杰笑着道谢,收下之后,召唤出其他的咒灵来,丸子头少年从咒灵口中掏出袋子,一股清新的果香扑面而来,里面是他之前出任务的时候买的新鲜水果,“要吃吗?”
“要!”
月见接过一个菠萝,拿在手里翻看了两下,心里有数之后才开始用术式给它削皮,顺便从旁边砍了一截树枝洗干净后做成签子。
酸酸甜甜又香气十足的菠萝很得月见喜欢,更何况他在喜好上从来不会节制,直接就吃掉了大半个。
菠萝本身的蛋白酶会刺激口腔,尤其是没有经过盐水浸泡或者高温处理的生菠萝,这种刺激会更加明显。
没一会儿,月见就捂着开始刺痛的嘴巴开始叫唤,一时间好不可怜。
家入硝子作为医生很有经验,见状提醒道:“在嘴里含点冰块会好一些。”
“谢啦。”连忙降低空间温度,给自己捏了个冰块的月见含含糊糊地道谢,多出来的冰块他也没浪费,干脆做成冰镇果盘,反正估计等会那边的好几个人还要来吃呢。
月见叹了一口气,不常经历痛苦的人对疼痛完全没有耐受性,感受着嘴里的烧灼感,他有些惆怅地感慨道:“这还是我觉醒术式以来第一次这么痛呢。”
以绝对的优势碾压学弟们之后,看见这边的新鲜果盘的五条悟也跑了过来。
听见这话后,他倒是想起来一件事,“你没有被那个甚尔打过吗?你的部分招式里面明明有他的影子诶,之前的对练中都没有受过伤?”
“没有啊,甚尔可是我花钱请来的体术老师嘛,”月见摇了摇头,“要是花钱找罪受,那也太可悲了吧?”
放弃咬人菠萝之后,他选择了同色系的芒果,这个吃起来口感可顺滑多了,“啊对了,说到这个,出钱挂悬赏的盘星教被我整垮了,里面有你们想要报复的人吗?”
现场的氛围突然安静下来。
没人回答月见也不在意,脸上依旧带着从容的笑容,“没有的话我就把人送进监狱了,不过那个主事人现在还没找到,不知道他跑哪里躲着去了。
以禅院家的势力,根本用不着亲自出面去解决这些事,只需要表示一下厌恶的态度,多的是人愿意上赶着来帮忙的。
这年头能有几家势力没沾点灰色地带的东西,平时只不过大家都心照不宣,没人去管罢了,现在一查一个准,盘星教的高层几乎全都被官方收押,等待着之后的判决。
发现月见之前真的没骗人的夏油杰暗暗松了口气,他真的很担心御三家之一的禅院会用诅咒的手段去伤害普通人。
咒术明明是为了保护……非术师而存在的。
听见夏油杰想法的月见沉默了一会儿,“怎么说呢,我家里的人大概是认为没这个必要吧。”
“禅院对付个普通人还要用咒力,会被我家的人嘲笑的啦。”五条悟随口接话,有月见这个前车之鉴在,他也选的芒果,冰冰凉凉的味道特别好,“用在黑市里才正常。”
“黑市?”夏油杰对这方面不太了解,“总监部不管的吗?”
“有时候管有时候不管,端看他们心情,御三家也差不多。”五条悟拿起一个剥了皮的芒果,“嗷呜”一口吃进去大半,汁水顺着嘴角流了一点下来。
白发少年手忙脚乱地去擦,“月见前些天不是也因为心情不好,叫人去抓了几个诅咒师吗?”
月见举手,为自己正名道:“我承认你前面那句话说得很对,不过我抓诅咒师不是因为心情不好,而是在分析灵魂与□□之间的联系。”
“有什么成果了给我也说说呗。”吃的开心的五条悟随手擦了擦嘴角。
月见点头,爽快地回应道:“行啊。”
夏油杰有些听不下去了,“你们……”
眼见气氛有点不妙,家入硝子借着为低年级的后辈们治疗的借口,就像脚底抹了油似的,火速开溜了。
“嗯?怎么了吗?”月见借着荒原樱的眼睛,看见了此刻夏油杰灵魂的波动,不免好奇起来。
夏油杰张了张嘴,原本到了嘴边的话却又被他硬生生地咽了回去,最后也只是轻声说道:“没事。”
看着可不像没事的样子哦?月见露出一个笑容,“这样啊。”
是夜,夏油杰躺在床上,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脸上,却丝毫不能驱散他心中的阴霾,脑子全里是纷繁的思绪,搅得他心神不宁,他闭上眼,试图强迫自己入睡。
然而,他越是努力,那些思绪就越是清晰地在他脑海中盘旋。
月见的话语萦绕在他的耳边:“真可惜,他明明可以过得很幸福的。”
如雨水坠地般的掌声从未停歇。
是啊,她明明……差一点就可以得到幸福了。
蝉鸣降息,整个夏天就在这样不知不觉中过去了。
之前看见伏黑惠影子里的魔虚罗后,月见便回了一趟禅院家,找了找关于十种影法术的资料,给小孩送去。
这才过了短短几天时间,伏黑惠已经熟练掌握了很多召唤术式的手势,能召唤出玉犬了,接到消息的禅院直毗人让月见把这小孩带回家给他看看。
伏黑惠觉醒的是祖传术式,这件事儿知道的人其实也不多。
禅院直毗人不想因为继承权的问题闹得家宅不宁,月见倒是无所谓,他有着足够的自信和实力,没有人能把家主的位置从他手里抢走。
知道这小孩不放心他姐姐,月见还特意给孔时雨下了个单子,叫他帮忙看顾几天。
“这是什尔的……呃,商业合伙人。”两姐弟对孔时雨不算陌生,曾经也是见过几次的,不过月见还是介绍了一下,“津美纪就拜托你了,我过几天就会把小惠送回来的。”
伏黑惠板着一张脸,没有表情。
在第一次见面之后,月见给了他一个绿色猫眼石,说是可以保命的东西,现在他们一起回本家,路上自然不会遇到什么危险,所以小孩就想把宝石给自己姐姐。
结果被月见给拒绝了。
“这是我给你的东西,丢掉也好损毁也罢,但是送给别人的话我是不认的。”这是月见的原话。
不过现在,伏黑惠也多少放心了一些,毕竟是有个成年人在照顾。
“准备好了吗?”月见牵着海胆头小孩的手,在对方点头后,两人一起缓缓升空,朝着京都本家的方向飞去。
逃脱引力的感觉特别极了,风在耳边呼呼作响,周围的景物迅速地向后退去,一向沉稳冷静的伏黑惠,此刻也难掩内心的新奇,趁着月见不注意,还忍不住试图去抓天边的白云。
因为带着一个伏黑惠,月见没有直接回自己的院子,而是在大门口落下,让负责守门的族人记录一下伏黑惠的咒力,这样以后也方便。
在看见伏黑惠那张和甚尔一模一样的脸时,守卫们脸色像是见了鬼一样,好不容易才挤出了一句话:“月见大人,这、这是……”
“是什尔的孩子,我带回来住几天。”月见没有过多地解释,等记录好之后直接带着伏黑惠走了进去,直奔家主院子。
一路上看见他们的族人脸色都变了,大家都还记得几年前甚尔暴打全家人的事呢。
“叔父,我回来了!”月见一把推开大门。
在天上飞了这么久,落地之后终于能够站稳的伏黑惠脑子有些发晕,但在场明显有个人比他更不清醒。
走进院子里的房间,禅院直毗人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桌上是乱成一团的各种文件,还被小酒壶里倒出来一点酒液染上了些水渍。
月见上去看了看,发现都是些不重要的资料,便没有想着收拾一下,“叔父,我把小惠带来了。”
禅院直毗人毫无形象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打了个哈欠之后,神色一变,似笑非笑道:“你就这么把他带过来了?”
他本来还以为月见会避开众人耳目呢,结果居然就大摇大摆地带着人走进来了。
月见点头,“当然,怎么着他毕竟也是什尔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