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烈的香味刺激着所有人的味蕾。
贝尔摩德和黑泽阵两人由于全程始终保持着精神的高度紧绷状态,再加上运动量极大,所以现在急需补充一点能量,虽然她们车里有带一些速食食品。
但谁能拒绝在同意来自拉拢对象的约饭邀请的同时吃上一顿新鲜热乎的烧烤呢?
反正贝尔摩德肯定是无法抗拒这种诱惑的啦,她微微侧过头去,看了一眼目不转睛地盯着烤串眼神发绿的黑泽阵。
看吧,他也不能。
至于月见,他就只是单纯的馋。
在这个世界上,有一句话一直被月见奉为真理:食物在大家一起吃的情况下会变得更加美味。
月见伸手接过禅院和司递过来的肉串,赶忙吹了几口,就迫不及待地往自己嘴里塞,边吃还边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唔……有点烫,真好吃,我们是不是好久没有吃过这样好吃的烤肉了。”
自从甚尔离开禅院之后,没有那种似乎需要争抢才能吃够的氛围,他俩吃饭的时候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吃的都没以前香了。
“是啊……”禅院和司眼疾手快地将剩下的烤串全部往自己盘子里装。
至于另外两人,懂不懂什么叫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啊?你以为你吃的是谁的烤串!是一个禅院从家里拿出来的烤串!
已经将收集情报刻进骨髓里的贝尔摩德下意识竖起耳朵,想要捕捉一点有用的信息,紧接着,她便听见禅院和司有些惆怅地说道:“上次这样吃还是在……上一次。”
贝尔摩德:“……”能不能别说废话,情报人员的脑子也是脑子。
好在这个烤架的尺寸相当可观,就算把每一种食材都放上一部分,仍然留有不少空余的地方。
黑泽阵对于食物并没有特别的偏好,什么熟了就吃什么,贝尔摩德却截然不同,她对那些色泽不够诱人、烤制得不太美观的食物统统视而不见,还得了月见一个赞同的眼神。
真理之二:不好看的东西会影响心情,多半也不好吃!
几人吃着吃着,月见一边咬着嘴里的烤串,一边看似不经意地随口说道:“这里面的受害者似乎比那位辅助监督所说的数量还要多出好几个呢。”
虽然总监部在月见看来是什么没用的东西,但通常情况下,他们并不会蓄意给自己所执行的任务制造麻烦,提供的相关资料也还算得上准确,不然岂不是平白给了禅院家向他们发难的机会?
而在那个被一级咒灵盘踞的地盘内,现场的尸体数目比起资料上所记载的要多出整整两具,这些尸体周围的血迹尚未干涸,看上去明显是刚刚死去没多久的样子。
贝尔摩德轻描淡写地回应道:“哦,多出来的那些是我之前派遣过去探查具体状况的手下。”
“这样啊,之后不要派这么弱的去了。”月见点点头,“他们死在那里会很麻烦的。”
对于咒灵而言,人类在临死前所迸发出的怨恨与绝望,无疑是最为上等的养分,这些负面情绪越是强烈,咒灵所能汲取到的力量也就越发强大。
“都听你的……”贝尔摩德正要想以往那般调侃着再说几句,试探一下月见更多的想法,但月见紧接着说出的一番话语却如同晴天霹雳般,令她心中猛然一震。
“你们组织平时做什么再不人道的实验我都不会在意的,反正那些都是普通人之间的事。”月见擦了擦嘴角的油渍,拒绝了禅院和司想要上前帮忙的举动,自顾自地拿起刀,对着那个尚还沾有晶莹水珠的西瓜切了下去。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声响,鲜红的瓜瓤展现在众人眼前。
“但是有一点要注意,你们绝对、绝对不可以有拿咒灵做实验的想法。”月见又是一刀下去,汁水四溢间,他的声音显得格外平静,“我不想在家里的清理名单上看见你们的名字。”
这话引得禅院和司也看了她一眼。
在距今一百多年以前,曾有一段历史被御三家联手销毁并隐藏起来,这段历史中的核心人物便是被称作御三家污点的加茂宪伦。
他的成名事迹便是至今都被咒术高专严密看守的[咒胎九相图]。
九度妊娠,九度堕胎。
如此灭绝人性的行径,使得加茂宪伦当之无愧地成为了有史以来最为邪恶的咒术师。
即使是现代,也有不少拿人类与咒灵进行实验的诅咒师,这种行为全部都被总监部判为死刑,无论身份,一经发现任何人都可以将其就地格杀。
月见与黑衣组织偶尔的联系瞒不过其他两家,要是黑衣组织胆敢涉足咒灵实验并且不幸被发现,那么加茂和五条肯定会来嘲笑几句禅院的。
月见.aka禅院少主实在不想看见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干脆事先给他们提个醒。
黑泽阵:“……”
虽然但是,你一边口口声声说着威胁的话,一边又若无其事地给大家分发西瓜,这样子真的合适吗?威胁力度大大降低了诶。
但另一边的贝尔摩德就有些汗流浃背了,她不仅了解组织正在进行的那些实验项目,甚至连她自己就是实验品之一。
况且近些年来那些实验室里都毫无进展,原本的负责人宫野夫妇也在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中丧生,使得整个研究陷入僵局,那位先生确实有借咒灵的力量来研究长生不死的方法。
气氛一时间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黑泽阵顿了顿,最终还是忍不住皱着眉头开口:“你们一定要在吃饭的时候说这些东西吗?”
真的很影响食欲的好吧,他一想到刚才看见的咒灵那副恶心的样子,都有些吃不下饭了。
尽管黑泽阵清楚自己将来有望成为组织中的高层人物之一,但至少目前还不是,而且他隶属于行动组,关于组织内部所开展的各类实验他都没有任何发言权,毕竟那些都是boss该管的事,轮不到他来操心。
贝尔摩德仔细斟酌一番后,谨慎地开口:“我知道了,回去之后我会向boss如实转达您的意志的。”
正啃着西瓜的月见缓缓抬头,盯着贝尔摩德看了好一会,似乎是确认了什么一般,小少年移开目光接着继续啃,“行吧。”
人心的贪欲可不是那么好满足的东西,他已经表明自己、或者说是禅院家的态度了,要是黑衣组织真的抱着侥幸心理,不听他的劝告执意开展实验的话,之后一旦东窗事发,那就别怪自己不留情面。
不得不说,贝尔摩德的心理素质当真是极为强大,在刚被人威胁了一通的情况下,还能维持住微笑的表情泰然自若地享用眼前的烤串。
紧接着,贝尔摩德又说了一些颇为有趣的八卦,短短几句话的功夫,原本有些紧张压抑的氛围瞬间变得轻松活跃起来。
不愧是长袖善舞的千面魔女。
月见在心里感叹一句,便兴致勃勃地继续听贝尔摩德讲述那些好莱坞里的八卦。
能将这些事说的那么有意思也是一种本事啊。
吃完之后,禅院和司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贝尔摩德和黑泽阵提出帮忙收拾的好意,自己一个人将烤架等物品搬回了不远处的直升机上。
虽然他们大概率不敢耍什么小花招,但是万一呢?尤其是在月见对二人发出警告之后,禅院和司便对他们提起了十分的戒备,不敢有丝毫松懈。
至于剩下的那些垃圾,月见直接运用空间扭曲的能力,将这些垃圾瞬间引爆,炸得连一点渣滓都没有剩下,地上又出现一个坑。
贝尔摩德对此见怪不怪,月见基本上每次都会把自己用过的东西给销毁掉。
唾液也是□□的一种,都能被用来作为诅咒媒介,一向注重自身安全的月见绝对不会给自己留下任何可能存在的隐患。
在分开之前,禅院和司冷冷的向他们投来了最后一瞥,仿佛是对他们发出警告:禅院家族会盯着你们的。
回到自己车上后,黑泽阵抱着个速写本,他凭借着过人的记忆力和绘画天赋,将之前看见过的咒灵模样迅速勾勒出来,接着喊来贝尔摩德一起确认。
贝尔摩德有些嫌恶,但还是仔细地看了一眼那张速写,黑泽阵画工传神,咒灵的丑陋被他精准地描绘下来,让人看了一眼便感觉身临其境。
这是那位先生的要求。
“这东西……算生物吗?”贝尔摩德从来没有现在这样讨厌自己的记忆力,脑海里的咒力始终挥之不去。
“不知道。”黑泽阵翻开下一页,继续画了起来,那咒灵在画中呈现出一种挣扎的姿态,正是它被月见的空间控制住的场景。
画完之后,黑泽阵放下手中的笔,忍不住伸手摩挲了一下纸张,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虽然自己无法拥有那样强大的能力,但让那股力量的主人成为自己的助力似乎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第36章
又是一年新春佳节。
过年气氛十分浓厚的禅院家族正在开夸夸……啊不是, 总结大会。
在来的路上被遇见的所有管事恭维、现在又被长老们挨着夸了一圈的月见:“……”
自从月见担任[炳]的副长之后,他几乎从未插手过内部事务,那些繁杂的工作统统被他丢给了禅院扇去处理,反正他这位叔父非常乐意效劳。
即便月见什么实际性的工作都没做,但只要他平平安安地活着,对于整个禅院家族来说就已经算是一件大好事了。
还是那句话,养孩子,最重要的就是别养死了, 其他的都可以往后稍稍。
今年令禅院家最高兴的喜事有两个,除了月见晋升为一级咒术师这件事之外, 另一个就是,经过坚持不断的努力, 大家终于成功地让九十九由基与总监部彻底撕破脸皮闹翻了。
这位年轻的特级直接放出话来, 声称再也不会接受总监部的任何一个任务,而总监部在生气和窝囊之间选择了生窝囊气,小发雷霆地决定不再给九十九由基打一分钱。
真是笑死人了,这年头哪个咒术师身上没有揣个几千万?更别说九十九由基还是特级咒术师,怎么可能差总监部那点钱。
相信其他两家现在也在嘲笑吃了大亏的总监部,月见在心中默默想着。
不过下一秒他就笑不出来了。
“您刚刚说什么?”月见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难得的如此失态, “要……要给我挑选……未婚妻?!”最后的几个字甚至因为过度震惊而变得有些破音。
禅院长老笑得脸上的皱纹都多了几条, “没错啊, 少主您已经是一级咒术师,勉强算是成人了, 婚姻这种人生大事自然要提前做好准备。”
最近五条家打着为自家神子挑选未婚妻的名义动作频频,那些听到一点风声的小家族便迫不及待地就想送上自家的女孩。
真是一群趋炎附势的家伙, 禅院长老在心里不屑地哼了一声, 当然,五条有的他们禅院也不能落下!
不过这其实不是重点,最主要的原因是他们觉得月见天资卓越,未来的孩子也必定不会太差,万一能中头奖,他的孩子能觉醒十种影法术呢?
这样他们这些老头子就算是死也瞑目了。
想到这里,禅院长老笑得愈发和善,“月见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温柔一些的还是活泼开朗的?不用害羞,都是一家人,说出来我们才好帮你找啊。”
谁害羞了!
怎么就突然被催婚催生了,月见咬牙切齿,他还只是个孩子呢!
月见抬起头来,目光迅速扫过周围一圈人,秉持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精神开口:“扇叔父都还没有孩子呢,而且甚一堂哥不也没结婚吗?要催也应该先催他们两个才对啊!”
当然,催了他们可就不能催我了哦。
被点到名字的两人纷纷感觉自己膝盖上中了一箭。
禅院扇恨不得当场喷出一口老血,握着茶杯的手都在忍不住发抖,他眼神恨恨地看向那个长老,心里暗骂道:好端端的,干嘛非要提起这个话题啊!
而禅院甚一则表现得相对淡定一些,表面上依旧稳如泰山,他强忍着尴尬,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若无其事,实际上脚趾都快抠出一座院子了。
成功把水搅混的月见马上开溜。
回到自己院子里,月见照例给禅院和司发了大红包,接着就准备溜出去玩了。
反正禅院直毗人对他的要求仅仅是在上午的宴席中露个脸而已,之后的时候全部由他自己安排。
月见来到了京都最繁华的商业街上,这里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到处都是琳琅满目的店铺和五光十色的招牌,充满了浓厚的商业氛围和生活气息。
就在前些日子,五条悟独自一人外出的时候,也是在这条街附近差点遇到了诅咒师的伏击。
为什么是差点呢?
因为五条悟说,那两个诅咒师有贼心没贼胆,他甚至都还没出手,直接一个眼神就把那两个人吓跑了。
说到这里时,电话那头的白发小少年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不屑,他还有点想和诅咒师打上一场呢。
是的,经过数年时间的相互通信往来后,五条悟如今终于拥有了属于自己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