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孔采维奇教授听说了拉福格「重返一线」的消息。


    坐在办公室里的孔采维奇，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玩味的笑容。


    【这老顽固，脾气咋变了？】


    他打开手机，给拉福格发了一条消息。


    「嘿，洛朗，你以前怎么说我来着？说我『不够稳重，像个老顽童』。现在倒好，你倒是自己亲自下场给学生当副手了？你还好意思说我？！」


    等了几个小时，对面都没有任何回复。


    孔采维奇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这家伙，看来是沉浸在数学世界里了。」


    他抬起头，目光透过窗户，看向了远方。眼神中闪过一丝罕见的追忆与怅然。


    他回想起了自己年轻时，在代数几何的荒原上肆意驰骋丶挥斥方遒的那些岁月。


    「真羡慕他呀……」孔采维奇低声喃喃道，「这个年纪了还能找到一件能让自己忘记一切，重新燃烧起来的事情。」


    于是，他又发了一条消息。


    「加油，老夥计。」


    ……


    发完这条消息，孔采维奇又找到徐辰。


    「徐，你居然和拉福格合作开课题了，拉福格这身子骨可经不起折腾。」


    不到半分钟，徐辰的回覆就弹了出来。


    「放心吧孔教授，我心里有数，给他分配的工作量绝对合理，保证不让他累着。」


    孔采维奇看着这条回复，差点把嘴里的咖啡喷出来。


    「听你这语气……这课题居然还是你主导的？你居然给菲尔兹奖得主『分配工作量』？你小子的胆子是真大啊。」


    「教授，这不能怪我啊，这都是跟您学的呀。您不是教过我，在数学面前，要保持绝对的自信和嚣张吗？」


    孔采维奇看着屏幕上这句理直气壮的回覆，一时间竟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毕竟，论起在数学界装逼和离经叛道，他孔采维奇自认是顶级的。这徒弟，算是把他的精髓学得透透的了。


    「这臭小子，学得倒是挺快。」


    ……


    然而，宗师重返战场，也并非一帆风顺。


    在接下来的两周里，拉福格在自己的任务时，遭遇了一个棘手的卡点。


    证明欧拉乘积npπ_p(Φ{n，p})在所有不平凡自守表示π上绝对收敛时，l函数的解析延拓出现了一个十分诡异的极点！


    这个极点就像是一颗钉子，死死地卡在了收敛的路径上。


    拉福格眉头紧锁，在草稿纸上尝试了三种不同的绕行方案。


    整整三天，拉福格被这个极点折磨得焦头烂额。


    他看着满桌子的废稿，长长地叹了口气。


    「老了啊……」


    他不得不承认，虽然自己的直觉和经验依然是世界顶级的，但在面对这种需要庞大且暴力的非线性张量运算来强行突破的局部死结时，他那已经61岁的大脑，确实有些力不从心了。


    犹豫了片刻，拉福格最终还是拉下了老脸，打开了邮箱。


    他将自己遇到的卡点，以及那三种失败的尝试，详细地写成了一封邮件，发送给了徐辰。


    在点击发送的那一刻，拉福格的心里泛起了一阵淡淡的酸楚。


    曾几何时，都是学生拿着解不开的难题来向他请教；而现在，他却要向自己的学生求助了。


    这种师徒角色的微妙反转，让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时间流逝的无奈。


    ……


    徐辰没多久就回复了。


    回复很简短，只有三行公式和一句话。


    拉福格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三行简洁丶却又无比精妙的公式，看了很久很久。


    拉福格看着那封简短的邮件，沉默了很久。


    「居然……还可以这样……」


    他拿起蓝色的马克笔，按照徐辰给出的那三行公式，开始在白板上疯狂地重新推演！


    唰唰唰！


    十五分钟后。


    验证完毕。


    完全正确。


    甚至，比他所有的三个方案都更优雅。


    「漂亮……太漂亮了……」


    拉福格看着白板上那如同交响乐般和谐的公式，忍不住喃喃自语。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了。


    ……


    有了徐辰那「神来之笔」的基变换提示，拉福格彻底打通了内窥转移的任督二脉。


    接下来的一个月，他仿佛回到了自己巅峰期的那个黄金年代。


    自守形式族构建成功！


    l函数的函数方程验证通过！


    谱展开在所有的局部域上完美收敛！


    徐辰安排的任务，在一位宗师的操控下，以一种势如破竹的姿态，被彻底攻克。


    ……


    与此同时，巴黎南郊的另一处，访问学者公寓里。


    徐辰也进入了最后的总攻阶段。


    他要做的，是整个证明中最核心丶也是最暴力的一步——精确地构造出那个测试卷积核Φ_n。


    这是整个证明中计算量最恐怖的核心战役。


    「常规的解析数论方法根本压不住这帮零点的反弹，必须上重型武器。」


    徐辰坐在书桌前，桌上堆满了厚厚的a4纸，他的眼中闪烁着冷酷的理性光芒。


    他毫不犹豫地唤出系统面板，一口气兑换了二十颗【专注胶囊】。


    虽然【希尔伯特的白板】用完了，但这满包的胶囊，就是他现在最硬的底气！


    ……


    徐辰使用了专注胶囊。


    药效瞬间在脑海中炸开！


    徐辰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片由纯粹的数字和符号构成的绝对寂静空间。


    原本平面的草稿纸，在他眼中瞬间坍塌丶重组，化作了一个由无数自守表示π构成的丶高维且扭曲的相空间。


    lv.4的天赋，在专注胶囊的催化下，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恐怖算力！


    ……


    徐辰的手速飙升到了极限。


    笔尖在纸上划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这不是在解题。


    这是在创造！


    第一天，局部投影算子构造完成。


    第二天，无穷远处的衰减核函数完美收敛。


    第三天……


    这是最后的攻坚！


    徐辰已经连续闭关数天，中途都只断断续续睡了几个小时就继续奋战。


    书桌上散落着十几个空掉的咖啡杯，地上堆满了写满废弃公式的草稿纸。


    ……


    他再次吞下了一粒专注胶囊。


    「最后一步！」


    「将局部和全局强行缝合！」


    「不能有任何奇点！不能有任何发散！」


    脑海中的张量网络在疯狂咆哮！


    维度在跃升！


    流形在扭曲！


    算术刚性在做着最后的殊死反扑！


    「给我……镇压！」


    徐辰猛地一咬牙，手中的笔如同利剑般重重地刺下！


    在繁复的阿代尔群积分之上，一个诡异丶却又散发着不可思议和谐美感的全新函数，终于破茧而出！


    唰！


    伴随着最后一道积分符号的闭环。


    徐辰手中的笔，戛然而止。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安静了下来。


    只有那张被汗水浸湿边缘的草稿纸上，静静地躺着一行简洁的公式：


    Φ_n(g)=npΦ{n，p}(g_p)?Φ_{n，∞}(g_∞)


    这，就是那个足以撬动整个哥德巴赫猜想的阿基米德支点！


    这，就是完美的测试卷积核——Φ_n！


    ……


    徐辰没有欢呼。


    他只是疲惫地靠在椅背上，看着这行公式，嘴角微微上扬。


    在这极致暴力的数学推导面前，任何多余的情绪宣泄都显得十分苍白。


    Φ_n，搞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