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号，19.30。


    多媒体教室里，六个人齐聚。


    每个人的黑眼圈都很重，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像是一群即将出征的战士。


    安可的单反摄像头对着江风。


    江风没有开自己的直播，只是安静地坐在椅子上，听着耳机里传来的前瞻直播声音——影子正在镜头前道貌岸然，人模人样地口若悬河：


    “我们并没有暗改，正式服的所有改动都是严格需要进公告的，改了就是改了，没有不能讲的，所以说并不会暗改，ai的问题我们复查过很多轮，我们就决定在上周优化并且削弱了ai……”


    安可走上前，最后一次替江风整理衬衫领口。


    她的手指有些微颤，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他的锁骨，带着一丝凉意。距离很近，近到他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洗发水香气，近到她能听见他平稳而有力的心跳。


    “衬衫就要整整齐齐才好看。”


    “她低声说，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而且……白衬衫显腰窄，上镜好看。“


    她的手指有些微颤，但声音很轻，只有他能听见：


    “别紧张，我们都支持你。”


    江风抬眼看她，嘴角微微上扬：“我不紧张，该紧张的不是我。”


    “我知道。”


    安可退后两步，上下打量着他，白衬衫、深色长裤、银色腕表，自己挑选的衣服，越看越好看，自己选中的人……


    “你看起来……像个会赢的人。”


    “不是像，而是我一定能赢。”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只管放手一搏，其余的命运卡会帮他的。


    他突然看向安可，目光认真：


    “假如……我是说假如，我输了。被三角洲封杀，然后凉凉，退出直播……”


    “你还会……”江风斟酌一下用词：“跟我一起玩吗？”


    安可突然红了眼眶，语气坚定：“傻子，怎么不会跟你玩，你这种护航，我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了。”


    安可一巴掌拍在江风肩上，力道却极为轻柔：“你好烦，弄成像生死离别一样干嘛！”


    她扬起下巴，眼中闪着光："你刚才说了你一定能行的！"


    江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他低头看着手腕上的银色腕表——那是安可给他戴上的，表盘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我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影子的声音还在继续：“……关于影锋，我们邀请到了一位特别的嘉宾……”


    江风戴上耳机，手指悬停在连线按钮上方。


    “……让我们欢迎，江风！”


    连线接通。


    屏幕上，影子那张带着标准商业微笑的猪脸出现在画面里。


    那张脸在高清镜头下显得油光水滑，像是一张精心打磨的面具。


    “你好，江风。”


    江风一脸平静地看着屏幕中的子英，目光如深潭，看不出喜怒。


    “你好，子英。”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缓缓出鞘。


    大幕揭开了，逸风你在看吗。


    影子适时插话：“想让你给我们展示一下影锋，你方便吗？”


    “方便。”


    官方说的“神秘嘉宾”其实一点都不神秘。


    影锋蝴蝶刀，转得好，流量还贼高——这请的是谁，观众用脚趾头都能猜出来。


    但当白衬衫、深色西裤的江风出现在官方直播间的高清镜头下时，弹幕还是炸开了锅。


    【卧槽，知道江风帅，没想到这么帅。】


    【给我大腿看哭了。】


    【白衬衫杀我！老公你好帅！！】


    江风的身材比例太过完美，平时直播不露全身，这一露就让大家如此惊叹。


    安可专业的打光设备把江风轮廓勾勒得干净利落，尤其是那双握刀的手，骨节分明，在镜头下泛着冷白的光。


    江风没说话，只是从腰间抽出那把影锋。


    刀身在灯光下划出一道银弧。


    下一秒，那把钛合金蝴蝶刀在他指间翻飞起舞——正手转、反手抛、指间绕、腕后藏，刀光如金蛇狂舞，却每一次都精准地落回掌心。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弹幕瞬间被问号淹没。


    表演结束，直播热度凭空升高了一截。


    子英通过耳麦听到导播的反馈，脸上的笑容真诚了几分。


    没改逸风之前的安排是对的。


    逸风，你扶持的主播……确实好用。


    子英鼓掌，语气热络：“感谢江风的表演，似乎比我们演示cg里更帅！”


    “可惜我们在设计影锋和制作影锋的时候，并不知道江风同学的蝴蝶刀绝技。”


    “不然我们就江风同学为我们做检视动作了。”


    精明如他，已经想到出一套江风专属的检视动作，借着江风的热度再圈一波钱。


    话音未落，弹幕已经沸腾：


    【卧槽！江风专属动作？我买爆！】


    【数值是一时的！帅才是一辈子的！】


    江风没有笑。


    他缓缓收起蝴蝶刀，脸上的表情从始至终都没有变化——那是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


    “感谢夸奖。这些都是小事无关紧要。”


    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直播间，清晰地压过了背景里的背景音乐。


    “今天，我反而有一些重要的问题想问。”


    子英愣了一下，耳麦里传来导播急促的提醒：“台本上没这段……”


    但江风没给他打断的机会。


    他站起身，走向教室后方。


    安可的手指在单反上飞快操作，镜头平滑地追随着江风的背影。


    江风伸手，握住了那块盖着黑布的巨大展板。


    哗啦——


    黑布落下，露出一块写满字迹的黑板。


    黑板上，1、2、3、4，条理清晰。仔细看能看到各个标题：硬盘补偿，玩家声音，游戏物价，外挂问题……


    标题后，密密麻麻贴着打印出来的各种照片、数据截图、表格——策划账号的游戏时长截图、物价对比曲线、炫彩天才少年的id列表、硬盘损坏的证明……


    子英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那层油光水滑的面具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我的第一个问题。”


    江风转过身，目光如刀，直直刺向屏幕里的子英。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


    “子英，你的游戏时长……是多久？”


    这话一时，气氛一滞。


    陈毅辰在海外直播间兴奋地做着同声传译。


    “ohmygod!hereies!jiangfengisgoingforthekill!he''saskingthiscorruptdeveloper—howmanyhourshaveyouactuallyyedthegame?!thisislegendary!jiangfengisexposingthetruthforallofusgamers!thisisforiustice!”


    而此刻，全球数千万同时观看前瞻直播的玩家，几乎同时坐直了身体。


    今晚……有大事要发生？！


    好戏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