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君临靠在基座上。呼吸很浅。每一口气都带着血沫。


    “城主。”


    “我来。”秦不死站起身。


    城主的蛤蟆脸抽了一下。


    秦不死拎着铁棍走向城主。步伐跟之前一样。不快不慢。每一步碎裂一块地砖。


    城主后退了一步。双手在身前凝聚了一层半步大能级别的气血壁垒。灰褐色的光芒笼罩全身。


    “老东西。”


    城主的声音终于变了。不再是谈判的语气。是孤注一掷。“你只有一成恢复。我是半步大能。你觉得你杀得了我？”


    秦不死停在了三十丈外。


    他把铁棍从肩上取下来。棍尾点地。


    这个动作他今晚做了很多次了。


    但这一次的声音不一样。


    之前的闷响像敲鼓。这一次像地震。


    整座血骨城的地面都在那一瞬间震了一下。不是法则。不是能量波动。是纯粹的物理震动。一根棍子击打地面产生的机械波，穿透了血骨城数百丈厚的地基，传遍了整座城池。


    城主的气血壁垒出现了一条细纹。


    不是被击碎的。是被共振震出来的。


    “问你一件事。”秦不死说。


    城主没有回话。他在调整防御。


    “血骨城东侧矿坑。二十三年前第八批矿坑人族奴隶。你还记得吗？”


    城主愣了一下。


    二十三年前。第八批。


    这种事他怎么可能记得。他治下的矿坑几百年来吞进去了多少批人族奴隶,他自己都数不清。


    “不记得？”秦不死的沉金色瞳孔里没有任何表情。“正常。你们从来不记得。”


    他看了一眼广场边缘站着的那个混血。灰白色皮肤。尖耳朵。黑甲。普通的刀。


    混血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手里攥着那块大夏图腾的金属挂件。


    “他娘是大夏人。”秦不死说。


    城主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她死在了你的矿坑里。挖矿挖死的。临死前让自己的儿子记住三件事。”


    秦不死的手指在铁棍上收紧了。


    “我是谁。我从哪来。回家的路在哪。”


    说最后三个字的时候,秦不死出棍了。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预兆性的动作。


    一根铁棍。一个出棍的动作。从三十丈外到城主身前的距离在零点几息之内消失了。


    城主的气血壁垒碎了。


    不是被击穿。是被震碎。


    秦不死的棍法和他的拳法一样。不追求击穿。追求共振。


    找到防御结构中固有频率最接近的那个点,用精准到极致的力量频率去撞击。


    一击。


    壁垒碎了。


    城主的反应也不慢。半步大能的境界让他的气血在壁垒碎裂的同时重新凝聚了一层。同时双掌推出。


    掌力正面对上铁棍。


    轰。


    城主的脚在地面上犁出了两条深沟。倒退了十五丈。


    但他挡住了。


    秦不死的铁棍力量在半步大能面前确实不够。一成恢复。体内的旧伤还在。他的极限输出在这一刻只够跟半步大能打个势均力敌。


    城主也看出了这一点。


    他的蛤蟆脸上重新浮现出一丝笑意。


    “果然只有一成。”


    秦不死没说话。


    他出第二棍。


    这一棍跟第一棍的角度完全不同。第一棍是横扫。这一棍是直刺。棍尾对准了城主的面门。


    城主侧头闪避。棍尾从他的耳朵旁边划过。带起了一丝血线。


    没伤到要害。


    但城主的脸色变了。


    因为他没有看到秦不死是怎么改变出棍方式的。横扫和直刺之间的衔接太快了。快到半步大能的反应也只能勉强躲开。


    秦不死的第三棍紧跟着第二棍。


    刺变砸。棍身在空中画了一个极小的弧。从上往下。落在城主的肩膀上。


    城主双臂交叉格挡。


    骨头咔嚓一声。城主的右臂小指和无名指断了。


    不是被砸断的。是被震断的。


    同样的共振。


    秦不死的棍法在击打的那一瞬间会传递一种特殊的频率。这个频率专门针对骨骼结构中最脆弱的末梢。


    手指。脚趾。肋骨末端。


    这些地方的骨密度最低。共振频率最容易被捕捉。


    城主的心凉了半截。


    他发现自己虽然挡得住秦不死的正面攻击,但每挡一次,身上就会多碎几根骨头。


    用不了多久,他就会被一棍一棍地拆散架。


    城主做了一个决定。


    他不打了。


    他直接转身,向城主府方向冲去。


    不是逃。他要去拿东西。城主府地下有一件东西。那是他的底牌。足以让他的实力短暂突破到大能级别。


    秦不死没追。


    他看着城主冲进城主府的背影。铁棍往肩上一扛。


    “城主府地下有暗室。”那个混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里面有一颗兽核。万年前一头大能级星兽的心核。城主吞下它可以在一刻钟内拥有大能级的力量。”


    秦不死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叫什么？”


    “没有名字。我娘叫我阿七。排行第七。”


    秦不死点了下头。“阿七。你早该说这个。”


    “我说了你也会用同样的方式处理。”阿七的表情没有变化。“你不是会因为对方变强就改变打法的人。”


    秦不死盯着他看了两息。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嘲讽的笑。是一个老兵看到本质上跟自己很像的年轻人时的笑。


    城主府的方向传来了一声低沉的咆哮。地面开始剧烈震动。


    城主吞了兽核。


    灰褐色的气血在城主府上方凝聚成了一团乌云。乌云中隐约可见一个蛤蟆形态的巨大虚影。


    大能级的气息铺天盖地。


    秦君临靠在传送阵基座上,感受到了这股气息。他挣扎着想站起来。


    秦不死按住了他的肩膀。


    “坐着。”


    “他是大能级了。”


    “一刻钟而已。”秦不死把铁棍在手里转了一圈。“我只需要让他撑不到一刻钟。”


    城主从城主府中冲出来。


    他的体型膨胀了一倍。皮肤变成了暗金色。每迈一步,脚下的地面就会裂开一个大坑。


    大能级的力量充斥着他全身的每一个细胞。


    但秦不死注意到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