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息。障碍清除。
黑角犀牛踏着碎石冲过来。领队单手提着一柄石锤，锤面上流转着沉厚的大地法则光芒。
化龙四变。大地法则。
跟那头岩族一样。但这个更强。因为他的法则已经从骨髓延伸到了器物上。
石锤砸下来。
秦君临没有躲。
他蹲下身，双手按地。
十一粒种子同时震动。这一次，他不需要缓慢寻找地脉。连续多日的感知已经让他记住了这条通道。
种子向下延伸。三尺。五尺。十尺。
碰到了地脉暗流。
地面震动。
秦君临脚下的岩石猛地隆起，形成一道半人高的石墙。
不是他主动控制的。是地脉对种子的回应。
石锤砸在石墙上，碎石四溅。石墙碎了。但秦君临借这一瞬的缓冲，已经侧移到了犀牛的侧面。
右拳击出。
不打骑手。打犀牛。
拳头落在犀牛的第四节脊椎上。四极通道全开，力量灌入。
犀牛的骨骼比岩族还硬。拳面上传来剧痛。但秦君临不在乎骨骼够不够硬。他要的是接触的瞬间，将气血沿着法则脉络送入体内。
内部震荡。
犀牛嘶鸣一声，前腿软了。
骑手从犀牛背上翻身跳下，石锤横扫。
秦君临后仰。石锤擦着鼻尖过去，带起的气流割裂了他额头的皮肤。
血流入眼眶。他没擦。
领队的大地法则领域展开。方圆三十丈内，地面石化，空气变得沉重。
秦君临感觉到了脚下的变化。石化从地表向他的脚底蔓延。
但同一时间，他脊椎里的种子也在回应这片领域。
大地法则。同源。
种子没有排斥领域的压力。它们在吸收。
很慢。只有一点点。但确实在吸收。
秦君临的眼底闪过一丝光。
他不再退。
右拳迎上石锤。
骨裂声从拳面传来。中指和无名指的指骨断了。但拳头深入了石锤表面半寸。
力量沿着石锤传导，直抵领队的手臂。
领队的虎口炸裂，石锤脱手。
秦君临欺身上前。左手按住领队的肩膀，将他压向地面。右膝撞上去，撞在腹部。
领队弯腰。
脊背暴露。
秦君临看到了。第三节和第四节脊椎之间，法则核心节点的光芒比其他部位亮了两分。
断了的右拳已经不能用了。
他用左拳。
左拳没有右拳的纯熟度。四极通道的力量传导损耗了一成。
第一拳。脊椎裂了，没断。
领队怒吼一声，大地法则从全身骨骼中爆发。石化力量沿着秦君临的左臂急速攀升。
第二拳。
带旋转。像钻头。
脊椎断了。
大地法则从断口涌出。
秦君临的左掌贴上去。这一次，他不是试探。
气血和法则接触。没有排斥。
一粒。两粒。三粒。四粒。
大地法则的种子从断口涌入脊椎，落在第四节骨缝里。
十一粒变成了十五粒。
领队断了气。秦君临松开手，站直身体。
谷底一片狼藉。七名化龙三变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
剩余的九名押运修士站在碎石堆后面，谁也不敢上前一步。前方四名轻骑已经调转狼头跑了。
卫戈从南侧崖壁跳下来，落在奴隶队伍旁边。
他半跪在卫铁牛面前。
卫铁牛用仅剩的右手摸了摸弟弟的脸。什么也没说。
秦君临走过去，右手的断指已经在伏羲金血的修复下开始接合。
他看着那三十七个人族奴隶。瘦，脏，眼神空洞。
最小的一个看起来不到十岁。
“铁链。”秦君临对卫戈说。
卫戈拔出兽骨刀，一环一环地割铁链。割不动。
秦君临伸手，捏住铁链。
四极通道的力量灌入指尖。铁链发出刺耳的嘎吱声，然后断了。
一个一个。三十七道颈环，全部碎裂。
卫铁牛是最后一个。
颈环脱落的瞬间，他跪在了地上。
不是因为虚弱。
“大夏外军第三舰队，斥候第七分队，卫铁牛。”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人话，“等到了。”
秦君临把他拉起来。
“回家。”
第二十天到第二十五天。
营地的人数从原来的一千多人变成了一千零八十四人。
三十七名奴隶的身体很差。大部分都有伤，几个年纪大的气血近乎枯竭。苏小暖不在这里，没有药仙的手段。秦不死把仅剩的三块血髓石掰碎，分给了伤势最重的六个人。
“够活。”
秦不死说。
卫铁牛比他弟弟沉默得多。断了的左臂在矿坑里被人砍的，三个月前。他不怎么说话，但眼睛一直跟着秦君临转。
第二十一天，卫铁牛找到秦君临。
“血骨城的矿坑里还关着人。”
“多少？”
“我被关的那个矿坑，至少三百。整个城估计上千。”
秦君临没有接话。
“我认得路。矿坑的排班、巡逻、守卫的修为，我都记着。”
卫铁牛的声音很平，像是在汇报军情。
骨子里的东西。三代人磨不掉。
“先养伤。”
秦君临说。
“我不需要养。”
秦君临看了他一眼。卫铁牛的断臂还在渗血。
“你现在这样进去，救不了人，添一条命。”
卫铁牛咬了咬牙。没再说话。
秦君临转身继续他的日常。
猎杀。吸收。重复。
第二十二天到第二十五天，他又猎了十二头异族。全部是大地法则或力之法则的修炼者。
脊椎里的法则种子数量从十五粒增长到了三十一粒。
它们不再是散乱的颗粒。
第四节脊椎的骨缝里，种子自发地连成了一条线。极其微弱的、只有发丝粗细的法则脉络。
秦不死在他盘膝打坐时，将手掌贴在他后背上感受了一会儿。
“快了。”
“多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