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右拳贴在岩族修士的胸口上，闭上了眼。
四极通道全开。气血从丹田涌出，不是灌入拳头，而是从掌心向外渗透，像是无数条细线，钻入了岩甲的缝隙。
这不是攻击。
这是试探。
他的气血在岩甲内部摸索着，寻找法则的脉络。就像秦不死说的，化龙境的法则藏在脊椎里，但脊椎的法则不是孤立的，它通过骨骼向全身延伸，形成一张网。
找到网，就能顺着网找到核心。
岩族修士感觉到了不对劲。它的双手用力收紧，石化的速度加快。灰色已经爬过了秦君临的膝盖。
秦君临找到了。
法则脉络。
一条从胸骨出发、沿着肋骨延伸至脊椎第五节的通道。通道里流淌着纯粹的大地法则之力，厚重、缓慢、源源不断。
秦君临的气血顺着这条通道逆流而上，直抵第五节脊椎。
然后他发力了。
不是普通的拳劲，而是携带着气血的内部震荡。力量从掌心出发，沿着法则脉络传导，在第五节脊椎处汇聚爆发。
这一击从内部打出。
“咔嚓！”
岩族修士的身体猛地僵住。它的竖瞳放大了一瞬。
第五节脊椎出现了裂纹。从内部。
岩甲再厚，也挡不住从里面出来的力量。
秦君临睁开眼。
石化已经蔓延到了他的腰部。他没有理会，第二次发力。同样的路径，同样的位置。
“咔嚓！”
脊椎断了。
岩族修士的身体软了下来，石化的力量瞬间消散。灰色的石壳从秦君临身上碎裂脱落。
秦君临将手掌贴在断裂的脊椎上。
大地法则从断口处涌出。
这一次，他的极道气血没有排斥。
那股力量沿着掌心涌入体内，沉稳、厚重，如同融化的岩浆缓缓灌入骨骼。
秦君临的脊椎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嗡鸣。
他感觉到了。有一丝微不可察的法则之力，留在了他脊椎的第一节骨缝里。
极其微弱。像是一粒种子。
但它没有被排斥。
远处，卫戈趴在太古肋骨上，看着秦君临从岩族修士的尸体旁站起来。他的左肩脱臼了，右腿一瘸一拐，全身沾满了灰色的岩屑。
但他在笑。
那天傍晚回到营地，秦君临把战斗的细节一字不差地复述给秦不死听。
秦不死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你找到路了。”
秦君临点头。
“大地法则。用敌人的法则脉络当通道，从内部打碎脊椎，在法则溢散的瞬间用气血接住。”
“接住了多少？”
“一粒种子。”
秦不死微微点头。
“一粒就够了。有种子，就能生根。有根，就能长出你自己的法则之龙。”
他的沉金色瞳孔在火光中闪了一下。
“从明天开始，只猎修炼大地法则和力之法则的异族。其他的，不碰。”
秦君临应了一声。
他转身准备去处理伤势时，一个矮小的身影挡在了面前。
卫小虎。
那个脸上有刀疤的男孩站在篝火旁，仰着头看他，大眼睛里映着跳动的火光。
男孩什么也没说。他只是伸出两只手。
手心里躺着一小团揉烂的草药。不知道是从哪里找来的，碾得稀碎，散发着苦涩的味道。
秦君临蹲下来。
“敷伤口？”
男孩点头。
秦君临接过草药，贴在左肩脱臼的位置。凉意渗入皮肤，疼痛减轻了一丝。
“谢了。”
男孩的嘴唇动了动。他用那种带着古老口音的大夏官话，很轻很轻地说了一句话。
“你明天还去打坏人吗？”
“去。”
男孩的眼睛亮了一下。
“我能跟你学吗？”
秦不死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依旧闭着眼。
“先学跑。打不过就跑。跑得比谁都快的人，才有资格学打。”
男孩认真地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秦君临盘膝坐在营地边缘，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脊椎第一节骨缝里那粒法则种子上。
大地法则的力量沉稳、安静，像是一块压在骨头里的石头。
他的极道气血环绕着它，缓慢地流动。
不排斥。不融合。只是共存。
秦不死说得对。有了种子，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浇灌。
用更多的大地法则。
用更多的战斗。
他需要猎杀更多的岩族。
清晨，秦君临睁开眼时，无相的声音传了过来。
“有情况。”
“什么？”
“卫戈的夜间巡逻队在西北方向发现了痕迹。不是异族散修，是有组织的侦察编队。至少五人，修为最低化龙三变。”
秦君临站起身。
“方向？”
“他们在绕圈。像是在确认营地的位置和人数。”
秦君临看向西北方。
天边刚泛出暗红色的微光。
“来自血骨城？”
无相沉默了一息。
“不确定。但有一个气息……”
骨片微微发烫，“很内敛。我只捕捉到了一丝波动，就消失了。但那一丝波动的层次，远超化龙境。”
秦君临的眼睛眯了起来。
仙台境。
灰袍人到了。
秦君临没有急。
他将情报告诉秦不死后，照常出去猎杀了三头化龙境异族。两头修大地法则的岩族，一头修力之法则的独角蛮族。
三场战斗，他用的时间比昨天短了两成。
内部打碎脊椎的技巧在重复使用中越来越纯熟。寻找法则脉络的速度从半柱香缩短到了三十息。
他脊椎第一节里的法则种子，从一粒变成了三粒。
傍晚回到营地时，卫戈已经带人在外围多设了两道暗哨。
“没有再出现。”
卫戈说的是那支侦察编队，“但地上的脚印消失得太干净了。不像化龙境能做到的。”
“是仙台境的手笔。”
秦不死坐在石台上，右腿偶尔抽搐一下，“化龙境的法则停留在肉身层面，仙台境的法则已经外化成领域，可以随意抹除痕迹。”
他看向秦君临。
“你跟仙台境交过手吗？”
秦君临想了想。
“打过几次。”
“赢了？”
“没死。”
秦不死哼了一声。没死和赢了之间，差着十万八千里。
“仙台境对你来说，目前是不可逾越的鸿沟。”
秦不死的语气很平淡，像在陈述一个数学事实，“化龙境的法则在体内，你能用物理手段打碎。仙台境的法则在体外，他站在那里不动，你拳头打过去，还没碰到他的皮肤，力量就被领域吞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