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股预感说不清道不明，只是隐隐觉得。


    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可能不会太好。


    林青砚走到洛曌面前，停了下来。


    清冷的眸子里带着让人捉摸不透的光芒。


    她抬起手，伸出一根手指。


    白皙纤细的指尖轻轻勾起洛曌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


    洛曌本能地想要躲开。


    可顾承鄞抓着她的手臂，林青砚的动作又太快太突然。


    她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林青砚凑到她面前。


    清冷出尘的面容近在咫尺，近到洛曌能看清林青砚睫毛的弧度，能闻到林青砚身上淡淡的冷香。


    林青砚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温柔，危险，像是三月的春风里藏着一把刀。


    “像曌儿这么没有礼貌，不知道尊重长辈的坏孩子。”


    林青砚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母亲在哄孩子入睡。


    可背后却藏着让洛曌脊背发凉的寒意：


    “当然要好好教训才行。”


    洛曌的瞳孔猛地一缩。


    坏孩子？


    教训？


    她还没反应过来这两个词意味着什么，就看到林青砚的手从她下巴上移开。


    然后从顾承鄞手里接过她，将她控制在原地，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就像一件被传递的物品，又像一个被家长拎住后颈的坏孩子，动弹不得。


    林青砚转过头，看向顾承鄞，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承承，曌儿就交给我了，你去忙你的吧。”


    “等你忙完，我保证，曌儿会变得非常听话的。”


    顾承鄞点了点头，要说洛曌最怕谁，那肯定是林青砚无疑。


    再加上他确实还有事要去处理，所以不能在这里耽搁。


    “那殿下就交给小姨了。”


    顾承鄞说完，没有丝毫留恋，当即转身就朝殿外走去。


    洛曌看着顾承鄞的背影，心头那不详的预感更加强烈了。


    林青砚到底要对她做什么？


    等顾承鄞走出几步后，洛曌才终于反应过来。


    她不能让他走。


    不是因为舍不得，而是因为洛曌本能地感觉到。


    如果顾承鄞走了，只剩下她和林青砚两个人，等待她的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毕竟她认识的小姨，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圣母。


    “顾承...”


    洛曌开口试图喊住顾承鄞，可才喊出两个字。


    林青砚的手就抬了起来，精准地捂住了她的嘴。


    那只手白皙纤细，指尖微凉，带着淡淡的冷香，落在洛曌的唇上，将后面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


    洛曌瞪大了眼睛，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可林青砚的手纹丝不动，一点机会都没有给她留。


    不仅如此，甚至还动用灵力隔绝了声音。


    洛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顾承鄞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口。


    殿内，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林青砚松开了手。


    洛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新鲜的空气涌入肺部，让她有些发晕的头脑清醒了一些。


    也意识到情况现在对她很不利。


    她看向林青砚，凤眸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


    几分心虚的闪躲，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害怕。


    “小...小姨...”


    洛曌弱弱地叫了一声，声音软绵绵的，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试图用这声小姨来唤醒林青砚的母爱。


    虽然不一定能阻止什么，但至少能缓和一点吧。


    而且洛曌很少用这种语气说话。


    她是储君，从来都是冷傲孤绝的，何曾这般低声下气过？


    可此刻，她是真的有点害怕了。


    不是怕林青砚会打她，林青砚当然不会动手打她。


    她怕的是林青砚那种温柔且危险的目光。


    怕的是林青砚脸上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怕的是林青砚用那种轻柔的语气说出让她脊背发凉的话。


    林青砚垂眸看着洛曌，美眸中闪烁着捉摸不透的光芒。


    她听到了那声软绵绵的小姨，也看到了洛曌眼中的讨好和心虚。


    但她没有心软，反而冷哼了一声。


    然后林青砚开口了。


    “曌儿，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了。”


    林青砚抬起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洛曌的发丝，动作缓慢。


    “所以，你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


    她的手指从洛曌的发丝滑到她的脸颊，指尖轻轻摩挲着洛曌的颧骨。


    触感微凉，却让洛曌的皮肤像是被烫了一下。


    “什么叫睡了小姨还不够？”


    “什么叫将来连我也要被你睡？”


    “曌儿，承承可是你的小姨夫，怎么能这样跟小姨夫说话呢。”


    洛曌的呼吸一窒，她知道林青砚要跟她算什么账了。


    这些话当时说的时候，正在气头上，正在着急上火，正在因为帝婿这件事可能要泡汤而口无遮拦。


    她压根就没有想过后果，压根就没有想过这些话会被林青砚听到。


    更没有想到，林青砚会在这个时候跟她清算。


    一滴冷汗，从洛曌的额头滑落。


    顺着她的额角，沿着她的脸颊，缓缓滑下，最后落在她微微颤抖的睫毛上，模糊了视线。


    洛曌感受着林青砚温柔的目光，感受着那只微凉的手在她脸上轻轻摩挲。


    感受着这股被洪水猛兽盯上，无处可逃的压迫感。


    她害怕了。


    是的，害怕。


    哪怕是面对洛皇的考验，哪怕是被无数叛军包围，哪怕是在生死一线之间，洛曌都没有像现在这样害怕过。


    因为那些时候，她知道自己在面对什么，知道该怎么应对，知道该用什么心态去面对。


    可现在站在她面前的。


    是林青砚。


    是在母后逝去后，对她如母的小姨。


    这也是无论再怎么样，也不会撕破脸的真正原因。


    洛曌视线飘忽，看都不敢看林青砚的眼睛。


    她盯着自己的鞋尖，盯着地砖上的纹路，盯着阳光投下的光影。


    什么都看，就是不敢看林青砚。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冷傲和锐利的凤眸，此刻心虚得像一个做错事被抓住的小孩。


    躲闪着，逃避着，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洛曌不知道怎么回答林青砚的问题。


    因为她知道，无论怎么回答都是错的。


    无论怎么回答，都是死路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