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那块悬浮在光罩中的青铜碎片，动了。


    甚至不需要李越伸手去抓。


    在他踏入高维保险库核心区域的刹那，那块碎片就像是一个离家多年的游子听到了母亲的呼唤。


    它疯狂地震颤起来。


    原本用来压制它的重力场发生器，瞬间冒出了黑烟。


    火花四溅。


    「咔嚓。」


    那足以困住一颗恒星能量的力场护盾，在碎片的撞击下，脆得像是一块饼乾。


    一道青光划破了空间的阻隔。


    快。


    太快了。


    连张大彪这种已经开启了地仙感知的强者，都没看清轨迹。


    只听见一声清脆的金石交鸣之音。


    「铿！」


    那块巴掌大小的残片，严丝合缝地扣在了李越显化的镜身虚影之上。


    缺口，补全了一角。


    原本还有些虚幻的镜面，在这一刻彻底凝实。


    一股难以言喻的波动，以哈拉星为中心，向着四周的宇宙空间疯狂扩散。


    那不是能量冲击。


    那是法则的欢呼。


    李越的意识深处，此时正在进行着一场翻天覆地的蜕变。


    【检测到核心组件回归。】


    【正在融合……】


    【融合进度：10%……50%……100%。】


    【当前混沌镜整体修复进度刷新。】


    原本停留在55.5%的进度条，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向上猛窜。


    56%！


    58%！


    60%！


    还没有停下的意思。


    直到数字最终定格在65%，那股狂暴的增长势头才缓缓平息。


    李越感觉自己变了。


    如果说之前他对漫威世界的干涉还需要消耗能量去「撬动」规则。


    那麽现在。


    他就是规则本身。


    一段被碎片记录的古老记忆，突兀地涌入了他的脑海。


    画面里，一群穿着白大褂的克里科学家，正围着这块碎片指指点点。


    他们试图用高能雷射切割它。


    试图用反物质湮灭它。


    甚至试图将至高智慧的逻辑探针插入它表面的云纹。


    「愚蠢。」


    李越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画面中，碎片只是轻轻震荡了一下。


    那个试图解析它的实验室，连同里面的几百名克里顶尖科学家，瞬间被分解成了最原始的粒子。


    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这就是高维造物对低维文明的降维打击。


    不可直视。


    不可解析。


    不可触碰。


    「这就是你的经历吗？」


    李越抚摸着镜面新补全的那一块区域。


    那里还残留着一丝黑色的气息。


    那是之前那个「堕落真仙」留下的污染源，试图侵蚀碎片，却反被碎片困住。


    「既然回来了，就清理一下吧。」


    李越心念一动。


    新解锁的能力面板在意识中展开。


    【因果律干涉（进阶）：已升级为常驻概念武装。】


    【描述：不再局限于单纯的修改现实，您可以直接从因果层面定义事物的「存」与「亡」。】


    「试试看。」


    李越的目光扫过保险库。


    这里堆满了克里帝国几十万年来从各个星系掠夺的宝物。


    有蕴含恒星能量的宝石。


    有具备空间属性的特殊金属。


    还有一些连李越都叫不上名字的奇特生物标本。


    但在混沌镜刚刚爆发的威压下。


    这些平日里被克里人奉为至宝的东西，此刻都在瑟瑟发抖。


    是的。


    死物在发抖。


    那是万物有灵在面对更高位格存在时的本能臣服。


    「太杂了。」


    李越给出了评价。


    「正好，我刚升级，有点饿。」


    他没有动用吞噬技能。


    他只是对着满屋子的宝物，轻声说了一句话。


    「你们的因果，尽归吾身。」


    话音落下。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宝石丶金属丶标本，并没有爆炸，也没有粉碎。


    它们就像是经历了亿万年的时光冲刷。


    光泽瞬间黯淡。


    能量凭空消失。


    甚至连物质结构都开始坍塌，化作了一堆堆毫无价值的灰烬。


    而李越的镜身之上，则亮起了一层淡淡的萤光。


    能量储备，回满了。


    「这就是因果掠夺麽……」


    李越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霸道。


    不讲理。


    但我喜欢。


    「那个……局长。」


    一个略带狂热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大蛇丸正蹲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个特制的封印卷轴，正在疯狂地往里面装……土？


    那是保险库地面的地板砖和下方的土壤。


    「你这是干什麽？」


    龙卫国有些无语。


    堂堂特事局首席生物学家，怎麽跟个拾荒者一样。


    大蛇丸抬起头。


    那双金色的竖瞳里满是兴奋。


    他舔了舔嘴唇。


    「局长，您不懂。」


    「刚刚李越局长爆发威压的时候，溢出了一丝『仙韵』。」


    「这些土壤被那股力量浸染了。」


    「在修仙界，这叫『息壤』雏形！在科学界，这是高维能量辐射土！」


    「用它来培育恶魔果实，产量起码能翻三倍！甚至可能培育出自然果实。」


    李越听到了。


    他有点想笑。


    这个大蛇丸，还真是什麽都能利用。


    「准了。」


    李越的声音在大蛇丸脑海中响起。


    「这整个保险库的废料，都归你。」


    大蛇丸激动得差点跪下。


    「多谢李越局长！」


    处理完杂事。


    李越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了镜面上的那丝黑气上。


    那是线索。


    之前那个「堕落真仙」虽然被叶青锋烧死了，但这只是一个分身。


    本体还在。


    而且就在这个宇宙的某个角落，或者说，在更高维度的夹缝里窥视着这里。


    「跑？」


    李越冷哼一声。


    「想拿我的因果，还想跑？」


    如果是以前，他可能还需要费点手脚去定位。


    但现在。


    65%修复度的混沌镜，加上进阶版的因果律干涉。


    只要你在这个多元宇宙里。


    只要你跟我产生了交集。


    你就无处遁形。


    「给我……现！」


    李越意念一动。


    镜面之上，青光流转。


    一道看不见的因果线，被他从那丝黑气中硬生生地抽了出来。


    视线顺着这根线，瞬间跨越了无数光年。


    穿透了空间壁垒。


    穿透了维度隔膜。


    哈拉星外。


    所有的克里人都看到了令他们终生难忘的一幕。


    原本漆黑的星空中。


    突然升起了一轮青色的明月。


    不。


    那不是月亮。


    那是一面镜子的投影。


    它太大了。


    大到遮蔽了哈拉星原本的恒星光芒。


    青色的光辉洒满了整个星球。


    「那是什麽……」


    罗南跪在地上，呆呆地看着天空。


    他感觉自己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


    哈拉星因为过度工业开发而变得浑浊的空气，在青光的照耀下，竟然变得清新起来。


    枯萎的植物开始发芽。


    受损的地壳开始愈合。


    这是李越力量外溢造成的法则重塑。


    他正在将这片星域的规则，强行修改为适合「修仙」的环境。


    也就是所谓的——洞天福地化。


    但李越并没有在意这些「副作用」。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因果线的尽头。


    视线穿过了一片灰蒙蒙的混沌。


    那里没有光。


    没有声音。


    只有无尽的死寂和腐朽。


    在那个维度的深处，盘坐着一个巨大的身影。


    看不清面容。


    但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让李越感到无比熟悉。


    那个身影似乎感应到了李越的窥探。


    他动了。


    一只布满黑色鳞片的大手，隔着无尽时空，向着李越的视线抓来。


    「蝼蚁……」


    「竟敢窥视本座……」


    声音宏大。


    带着令人精神崩溃的污染。


    「滚！」


    李越只有这一个字。


    镜面震动。


    因果律发动。


    【判定：此攻击无效。】


    【判定：反噬。】


    「轰！」


    那个维度的深处，传来了一声闷哼。


    那只抓来的大手，在半空中突然自行崩解，化作了漫天黑血。


    「这怎麽可能……」


    那个身影显然没料到，一个低维度的法宝，竟然能通过因果线反伤他。


    李越收回了视线。


    刚才那一击，消耗了他5%的能量储备。


    但他不在乎。


    因为他看到了更有趣的东西。


    在刚才因果线断裂的瞬间。


    他在那个身影的背后，在那片混沌的时间长河中，看到了一张脸。


    一张和他现在的意识形态——也就是穿越前的人类模样，一模一样的脸。


    那张脸惨白。


    双眼流着血泪。


    嘴唇在不停地蠕动。


    虽然没有声音。


    但李越读懂了唇语。


    那是他在之前看到的那个血色警告的后续。


    那张脸在说：


    「快杀……别去……」


    「红毛怪……」


    李越的心神剧震。


    那个未来的自己，让自己杀了谁？


    是那个黑暗真仙？


    还是……


    杀了未来的「自己」？


    一股寒意从李越的灵魂深处涌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