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不吵不闹，却早就把路铺好了。
人家看的，不是眼前仨月，是往后三年。
他忽然不尴尬了。
也不怨自己了。
他挺直腰，盯着秦帆，眼神里多了点别的东西。
秦帆没动，脑里却翻江倒海。
无数念头撞在一起，碎成光点，又慢慢拼出一条路——
一条不张扬，但能走到底的路。
他吸了口气，语气突然平了。
「从现在开始，全员调营销。
先按之前承诺的，补一批货，上线下柜台。」
「预售不搞直播秀，不砸钱打gg，就走老路子——现场排队，人来了，就卖。」
说完，他忽然转头，看向无卫：「你去跟白秋君说，直播间关停。
把设备搬来现场，直播同步柜台，让线上线下的，一起看。」
无卫「嗯」了一声，转身就跑，鞋底都快磨出火星。
其他人也不用吩咐，自动组队。
技术组不动，销售组拆成两拨——一拨盯补货丶盯现场，一拨守柜台丶盯直播。
新博挂帅，全程统筹。
会议散得无声无息。
可人一走，办公室像炸了锅。
一天之内，销售现场搭起来了。
柜台丶排队线丶led屏丶扫码机，整整齐齐，连地胶都选了防滑款。
秦帆站在远处看，没开口，只点了点头。
细微的调整？改。
但大方向？完美。
他不再犹豫，挥手：「开始。」
人潮，涌来了。
第二天，秦帆没露面，乾脆把事儿全扔给了底下人——开会？不开了；现场直播？也不搞了。
可奇怪的是，秦帆科技反而一下爆了。
不是那种疯抢一空丶挤破脑袋的热闹，而是悄无声息地，全网都在等。
大家不闹了，不吼了，不拼手速了。
他们知道，秦帆这次不是玩虚的，是真把路铺好了，货早就不愁卖。
所以，他们只管盯着，等着，心不慌，气不躁。
一天下来，公司帐上流水哗哗涨，产品还没上架，预售名单就塞满了三个伺服器。
秦帆坐在办公室里，盯着屏幕上滚落的数据，嘴角微微上扬。
他早就料到了——这不过是开头。
真正的好戏，还在后头。
他不怕库存不够，不怕抢不到货，更不怕竞品抄走设计。
他唯一怕的，是这场预售——太热闹了，停不下来。
所以他没定截止时间。
他敲了几行字，发了个全员通知：
「预售只开七天。
七天后，所有产品全线下架。
别清仓，别压货，但必须保证供应。」
消息一出，整个市场部炸了。
没人敢问为什么。
也不敢提反对意见。
只能把锅甩给新博。
新博正瘫在椅子上，头顶都快冒烟了。
他心里骂了八百遍：秦帆你这孙子，是想累死我吧？
可他不敢说。
他知道，秦帆从来不乾没脑子的事。
这人看似疯，其实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偏偏刀尖下是金矿。
他把现场交给最靠谱的团队，自己抄起外套，直奔公司总部。
推门进去，秦帆正在喝咖啡，慢悠悠的，像在等他来送死。
「你到底想干嘛？」新博一开口就火药味十足，「七天就收？那群等着下单的客户能扒了我皮！你不说清楚办法，我怎么整？」
秦帆瞥了他一眼，笑得像个坑了人还装无辜的狐狸。
「我不告诉你办法。」
「……」
「你自己想。」
「你他妈——」
「想不出来，就别干了。」秦帆慢悠悠放下杯子，「我找别人。」
新博胸口一闷，差点原地爆炸。
他懂，他当然懂！
这招是断尾求生——先制造饥饿感，再突然停货，吊着胃口，让市场自己发疯。
可懂是一回事，被当棋子使又是另一回事！
他憋得脸发青，拳头捏得咯吱响，就想骂人。
结果秦帆又补了一句：
「回现场盯着。
出岔子，我第一个找你。」
新博一愣，猛地站起身。
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走。
脚步快得像背后有鬼追。
他冲回现场，看见人群井然有序，秩序没乱，人心也没散。
他这才喘了口气。
坐在角落，闭上眼，脑子里嗡嗡转。
他不是笨人。
被逼到墙角，反而清醒了。
他回想这一个月的预售数据，对比过所有用户的评论丶弹幕丶私信。
他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是那种——「你等着瞧吧」的冷笑。
他转身进里屋，打开备用电脑。
十分钟后，一份简陋却杀气腾腾的计划书，出现在屏幕上。
不搞预售，不造热度，不发公告。
就一条：限时七天，每天晚上八点，随机放一小批货。
数量？少得可怜。
但每批，都带一个「隐藏彩蛋」——前五十名下单的人，会收到一封只有秦帆签名的电子手写信。
信里就一句话：「感谢你，让秦帆科技不只是一串代码。」
没人知道这信是谁写的。
但全网都在疯传。
有人晒了，有人截图，有人凌晨蹲点抢。
没人知道这计划是谁的。
但新博知道——
这叫「情感稀缺」。
不是抢产品，是抢一种被秦帆「单独看见」的感觉。
他盯着屏幕，嘴角慢慢上扬。
这次，轮到你慌了，秦帆。
他掏出手机，直接拨过去。
「嘟——嘟——」
电话刚响两声，那头就接了。
「哟？这么快就有谱了？」秦帆语气轻飘飘的，像在遛狗，「不是来问我什么时候吃饭吧？」
新博没回嘴。
他只是轻声说：
「七天后，我让市场自己找上门来求你重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然后，传来一声低低的笑。
「嗯。」
就一个字。
可新博知道——
这局，他赢了半截。
他脑子里老是回放刚才那一幕——他转身走的时候，新博那副表情，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秦帆心想：说不定开句玩笑，能缓和点气氛？于是心里偷偷琢磨着，嘴上没说，但笑已经挂在脸上了。
可新博压根没接这茬。
他心里正憋着一股劲，觉得秦帆那句「开玩笑」像是在嘲他。
他立马拉下脸，语气硬邦邦地回：「谁跟你聊天？我忙着呢！你刚才那话我还记着呢，哪有空扯闲篇？我得赶紧把活干踏实，一点都不能出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