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有点土，不酷炫，但每一个细节都像被人拿镊子夹出来，一针一线，密不透风。


    新博坐在底下，手里的啤酒杯都忘了放。


    这他妈……是人干的事？


    他刚想开口，秦帆忽然冲他招手。


    「来，过来。」


    他懵了，像被牵着线的木偶，稀里糊涂上了台。


    秦帆一把揽住他肩膀，对着满堂人，声音稳得像在宣布国家大事：


    「大家认识一下，这位，是『秦帆智控』的亲爹——新博。


    整个系统，从第一行代码，到昨晚最后一遍调试，都是他熬出来的。」


    全场掌声，噼里啪啦，震得天花板都在抖。


    秦帆抬手一压，全场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


    他慢慢从口袋里摸出个遥控器，朝门口一按。


    「叮——」


    门被推开。


    一串迷你机器人，排着队，滚了进来。


    六台，巴掌大，轮子转得飞快，跟蟑螂似的灵巧。


    它们不是走，是「跳」着来的。


    一个机器人停在吧台前，精准抓起三杯啤酒，送到三个人面前。


    另一个滑到角落，自动播放起最火的歌单。


    第三个爬到顶上，把散落的餐巾纸全收了，还顺手擦了擦桌角的灰。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丝滑得像科幻电影。


    没人喊，没人跳，连呼吸都屏住了。


    这不是高科技，是魔法。


    更绝的是——


    那群原本该服务人的员工，压根没露脸。


    他们早藏好了，静静看着。


    看着那些小玩意儿，把整个酒吧变成了自己的舞台。


    它们没人类那种热情，却比谁都靠谱。


    不请假，不偷懒，不会说「不好意思，今天心情不好」。


    新博望着那几台小东西，突然鼻子一酸。


    他没想过，自己半夜写的那些破代码，能让人——这么笑。


    秦帆走到他旁边，轻轻撞了他一下。


    「走，喝酒。」


    新博还没回神。


    可他知道——


    今晚的酒，喝的不是啤酒。


    是梦想落地的声音。


    他们享受着机器带来的便利，可说不上多震撼——毕竟，头顶那台巨大的总控机一直嗡嗡响着，秦帆就站在那儿，像根定海神针，动都不动。


    秦帆这个人，从来不会突兀出现，但每次一露面，事儿就成了。


    机器全停的瞬间，他慢悠悠钻进人群，从兜里又掏出个小玩意儿——一个针孔摄像头，能实时录丶实时传的那种。


    抬头一瞧，好家夥，天花板上不知什么时候悬浮着一架小飞机，转得跟陀螺似的。


    下一秒，全公司手机炸了。


    每个人屏幕都亮了——自己的脸，自己的动作，自己刚才傻愣愣的样子，全被直播出去了。


    新博和无卫对视一眼，不约而同走上前。


    「秦帆，你他妈……早打的是这主意？」


    秦帆嘴角一扬，笑得跟偷了鸡的狐狸一样，毫不躲闪：「宣传我们试了多少回？海报丶gg丶短视频，都快吐了。


    可这东西——实时直播，全网围观，谁扛得住？」


    说完，他重新按下手中设备。


    台上的主控机嗡地一声，响起了轻柔的钢琴曲。


    紧接着，机械女声清清楚楚：「现场检测iq数值，有谁愿意上来试试？」


    底下一片死寂。


    没人敢动。


    秦帆一伸手，直接把新博往前一搡，贴着他耳朵低声说：「兄弟，为公司，拼一把！」


    新博一头雾水，心里一万句「为啥是我」在打转，可腿已经不受控地往台上走。


    他心想：算了，反正跑不掉，索性看看到底要演什么。


    那机器在他面前缓缓旋转，像一只没有眼珠却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他头皮一麻，下意识后退半步。


    机器显示屏唰地亮起一串数字——智商分析完成。


    「这位先生，iq值……偏低。」机械声无情播报。


    新博脸当场红透，想转身走人。


    可还没迈开腿，两条金属手臂猛地从机器侧边弹出，死死箍住他！


    屏幕数字再次刷新。


    全场倒吸一口冷气。


    ——iq：1087。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紧接着，机器又开口了，声音带着点促狭：「此人不适合当男友，但特别适合当老公。


    现场有没有单身姑娘，现在就可以牵走。」


    秦帆耳朵都快烧着了。


    台下的人，刚才还缩着脖子装路人，现在全跟打了鸡血似的。


    「我我我！我单身！」


    「算我一个！快点报名！」


    「这比相亲节目还刺激啊！」


    场面彻底炸了。


    秦帆心里暗爽：成了！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


    可说实话，这场「相亲互动」，本来是他设计的噱头，就为展示新机器的性能。


    谁能想到——发展超纲了。


    他偷偷瞄了眼新博，悄悄比了个口型：「兄弟，别怂！全国观众盯着呢！你得演到底！」


    新博这才恍然大悟——他不是来测智商的，他是来当直播道具的。


    一股凉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后悔了。


    这事儿不该这么发展。


    可现在，他动不了了。


    机器人围着他，摄像机怼着脸，满场目光像探照灯一样烧着他。


    一台小机器人还举着话筒凑上来：「先生，请问你现在什么心情？能说说吗？」


    新博嘴唇发抖：「我……我真没啥心情……就是……该结束了。」


    话音刚落，人群里一个姑娘猛地冲出来：「新博！我觉得你超有意思！咱加个微信呗！」


    新博脸红得像刚蒸出来的螃蟹，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哪丶哪儿哪里……」


    机器人立刻补刀：「哦哟～害羞了！大家掌声鼓励一下！」


    「呱呱呱呱——」台下掌声雷动，有人还拍起了桌子。


    那姑娘乾脆自己跳上测试台，当众测了iq——结果比新博还高。


    新博彻底懵了。


    他想后退，想逃。


    可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后一栽，差点从台子上翻下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一只纤细却有力的手，死死拽住了他的胳膊。


    他一抬头。


    是那台机器。


    ——它不知何时挪到了台边，机械臂伸长，稳稳托住了他。


    新博脑中一片空白，下意识松了手。


    「咚！」


    他结结实实摔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