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间，半个月，到了。


    用户早就在楼下排起了长队。


    有人凌晨三点就来占位，有人拿着自拍杆准备直播，还有人直接买了十台，说「买不起也得见证历史」。


    秦帆揉了揉太阳穴，脑子像灌了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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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知道自己该笑还是该哭，只知道——不能让他们失望。


    他走到台前，一身臭汗，头发乱得像鸡窝，声音沙哑：「谢谢你们等我们。


    系统……搞定了。」


    全场安静了一秒。


    「但……它可能没你们想的那麽神。」


    这话一出，底下嗡地炸了。


    有人皱眉，有人交头接耳，有人掏出手机录视频：「啥意思？这是耍我们？」


    秦帆没解释。


    他转身，走向角落那台其貌不扬的机器人。


    大屏幕上缓缓弹出一串代码，一行行变成指令，最终被压进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晶片。


    他把它装进机器胸口。


    所有人屏住呼吸。


    机器亮了。


    闪了三下。


    屏幕跳出几个字：


    【我有病？】


    【按斤不够？】


    全场懵了。


    有人差点笑出声：「这是啥？诈骗程序？」


    有人忍不住骂：「花这麽大事，就搞个神经病对话框？」


    有人摇头叹气，准备散场。


    就在人群开始骚动的瞬间——


    机器突然自己动了。


    它没等选择，没等指令，就自动转身，走向货架，取了一瓶矿泉水，转身，精准递到第一位排队的阿姨手里。


    阿姨呆了：「……给我？」


    机器点了下头，屏幕显示：【您今天心跳偏高，建议多喝水。】


    下一秒，第二个人还没开口，机器已经朝他走去，手里多了一包薄荷糖。


    【您最近熬夜频繁，提神用这个。】


    第三个人刚抬脚，机器又递上了一张列印的便签：【你妈说你最近没回电话，她担心。】


    全场，鸦雀无声。


    有人眼眶一热。


    有人捂着嘴，哭了。


    秦帆靠在墙边，没说话。


    机器继续走，不慌不忙，一句废话没有，却像早知道每个人心里缺了啥。


    原来，它不是不够聪明。


    它只是——比谁都懂人。


    下一秒，人群直接炸了。


    「你们秦帆科技纯纯的骗人！这玩意儿也敢拿出来卖？糊弄谁呢？」


    「对啊！忽悠大伙儿乾等半天，就给我们看这个？你是真当咱们脑子是空的？」


    「亏我还花钱买了你们的预售票，结果这破玩意儿连我家老手机都不如！你们就是商业诈骗！」


    吵嚷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员工们全傻了，手足无措，只能一个个扭头往秦帆那儿瞅，眼睛里全是「大佬救我」。


    秦帆慢慢往前走了几步，没急，也没慌，声音不大，但字字砸在地上：


    「你们一口一个『骗人』，一口一个『诈骗』，那我问你们——你们见过哪个公司，敢把能自己学丶自己改丶能跟你聊天的产品，直接放给普通人用？」


    这话一出，全场突然像被按了暂停键。


    刚才还在咆哮的人，一个个嘴张着，却发不出声。


    他们盯着秦帆，眼神有点懵，有点慌，还有点……说不出的别扭。


    不是生气了，不是愤怒了，是那种——「我好像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可我又说不出哪儿不对」的感觉。


    胸口像堵了团棉花，想吼，吼不出来；想骂，骂不出口。


    秦帆早料到会这样。


    他压根没打算跟他们掰扯清楚。


    他知道自己今天要面对的是什麽，也知道自己该干什麽，不该干什麽。


    他静静站着，不催，不辩，不解释。


    他给时间，让这些人自己想明白。


    他懂市场，更懂人心。


    他知道，这时候不是讲道理的时候，是让人心里翻个底朝天的时候。


    场子慢慢静了。


    有人低下头，有人揉了揉眼睛，还有人悄悄看了眼自己手里的终端——那台被他们骂得一文不值的「垃圾设备」。


    忽然，有人开口了，声音很轻：「……其实，它真的能听懂我说话。」


    这话像颗小石子，掉进死水里。


    接着，第二个丶第三个……陆续有人点头。


    有人低声说：「我刚跟它说了句『明天别下雨』，它真给我弹了条天气预报。」


    「我问它怎麽治失眠，它没推gg，还给我放了个睡前故事。」


    没人再喊诈骗了。


    没人再说骗人了。


    有人看着秦帆，眼神变了。


    不再是怒火，是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秦帆的名字，忽然从「秦帆科技」那个冷冰冰的公司名里，跳了出来，钻进了每个人心里。


    那个能听懂你话丶不跟你卖货丶不跟你套路的人——他叫秦帆。


    没人再急着要退货。


    也没人再嚷着要维权。


    反而，有人小声问：「那个……这系统，以后能升级不？我们不是想多花钱，就是……真的有点离不开它了。」


    语气软了，像在商量事。


    不像要讨债，倒像在跟老朋友提要求。


    秦帆心里一热，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员工们也悄悄松了口气，偷偷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


    旁边几个围观的顾客，也忍不住搭了腔：


    「对啊，以前那个『电脑管家』走了，我连闹钟都不敢设，怕它半夜给我发消息……」


    「现在这个虽然差点意思，但至少不瞎推gg，也不动不动弹窗要授权。」


    「要不……你们下次搞个半自动版？咱不求完美，只求别掉链子。」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真挚，说得诚恳。


    不是闹事，是提意见。


    秦帆长叹一口气。


    他知道——这玩意儿，确实寒碜了点。


    连他自个儿都看不下去。


    可他没后悔。


    因为真正的突破，不是一朝一夕能造出来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终端屏幕，轻轻笑了。


    这一仗，没赢在技术上。


    但赢在了人心上。


    台下，没人再骂。


    只剩下一片安静的丶温温的，带着点希望的光。


    秦帆心里明白，这事得有个说法。


    不是他不想搞，是真没时间准备妥当。


    签售会临时上马，他连个完整方案都没敲定，压根儿没指望靠这事儿赚钱。


    他只希望老百姓能有点儿盼头，能心里踏实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