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是态度！我们太急了，他觉得我们不靠谱。」


    秦帆耳朵尖，一字不漏全听见了。


    他心里猛地一揪——我是不是……太狠了？


    他没回应，也没解释，只是站起来，嗓音压得很低，像怕惊动什麽：「都别瞎猜了。


    刚才那方案……我正琢磨怎麽跟主题对上呢。」


    这话一出，众人松了口气，赶紧闭嘴竖耳听。


    可他停住了。


    一句话，没了下文。


    大伙儿面面相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有人憋不住，新博硬着头皮问：「秦帆，这数据……到底咋搞？咱得定个章程啊，再拖，项目真得黄。」


    秦帆点头，心里清楚——不能再拖了。


    他知道自己漏了啥。


    那数据，看起来简单，可他见过的，和现在这玩意儿，不太一样。


    可它没出错，它就在他手里，稳得像块砖。


    所以，他做了决定。


    「明天，数据不去公司，直接进厂。


    单独组一个攻坚小组，把数据拆了丶揉碎了丶分析透。


    等它跟资料库完全打通，再回总部汇报。」


    说完，他随手一指，点了三个倒霉蛋：「你们，牵头。」


    他补充了一句，语气淡得像白开水：「不急。


    数据不会跑，别赶工，要的是细，不是快。」


    没人敢问，没人敢拖。


    大家闷头起身，悄无声息往外溜。


    秦帆坐在那儿，盯着空荡荡的会议室，轻轻吐出俩字：


    「散会。」


    人走光了。


    只有两个人，没动。


    无卫和新博，像两尊石像，钉在原地。


    他们知道，秦帆今天没提他们的名字。


    没让他们碰数据。


    这事儿，不寻常。


    他们想问，但没开口。


    不是不敢，是不想明着撕破脸。


    他们只想让秦帆自己想明白——你到底在躲什麽？


    秦帆还没缓过神，脑子里还盘旋着刚才那堆话。


    他下意识转头，想再看一眼数据。


    ——然后，他被吓得魂差点飞了。


    一双眼睛，就在他背后，贴得极近，黑黢黢地盯着他，连眨眼都没。


    「你们干嘛？！」他猛地弹起来，差点撞翻椅子。


    无卫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聊天气：「秦帆，你是不是……忘了跟我们交代点什麽？」


    新博在后面接了一句：「秦帆，你这次真有点儿太随性了。


    咱俩刚从旧项目里爬出来，接下来到底咋整？」


    秦帆一愣，脑子里嗡了一下，这才听出俩人话里的意思——他们不是在闲扯，是在等他给个说法。


    可他盯着他们，眼神里全是茫然，压根儿不知道他们在搞什麽名堂。


    他突然觉得自己像个跟人讨糖吃的小孩，明明心里有事儿，却硬装得云淡风轻。


    他甚至有点儿好笑，笑自己这副德行——明明该说清楚，却非躲着不答。


    不是他不想说，是他知道，只要他不开口，这俩人就能自己脑补出十种剧本。


    他低下头，假装在想事，其实就是想躲。


    可人家俩人早看穿了，反而乐得看他在那儿演戏。


    原本他们真没打算戳破，可现在不说明白，真怕这事儿拖成疙瘩。


    胸口闷得慌，像压了块石头，喘不上气。


    他告诉自己：别冲动，先冷静。


    接下来该干啥？别再瞎折腾了。


    乾脆——走人。


    没人再搭理他。


    新博连看他一眼都懒得。


    秦帆猛地抬头，脸都青了。


    心里却不是气，是有点儿意外——这俩人，还真拿他当空气了？


    他忽然不想逗他们了。


    他看着两人的背影，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字字扎人：「你们俩至于吗？一个大老爷们儿，心眼儿比针眼还小？真把自己当闺女了？」


    俩人齐刷刷回头，异口同声骂：「你放屁！谁是女人？你才是！」


    秦帆嘴角一翘，忍不住笑了。


    旁边俩人愣了一下，也憋不住，跟着笑了。


    刚才那点别扭，像被风吹散的灰，一下没了。


    还是老样子，哥仨儿照样是兄弟，照样能蹲在工地啃包子，照样能半夜一起骂甲方。


    没多久，秦帆收起笑，认真说：「跟你们说正经的——那组数据，简单得离谱。


    咱没必要耗在那儿。


    真正该乾的，是把公司原来那堵墙，给我加厚丶加固。


    这事，交给你们俩了。」


    无卫和新博一怔，猛地醒悟。


    原来他不是扔了他们。


    他不是嫌他们没用。


    他只是把最重的担子，又压回了他们肩上。


    那一刻，两人眼眶有点热。


    什麽都没说，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在赶火车。


    秦帆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四周静得能听见钟摆。


    工作安排完了，剩下的，是自己跟自己较劲。


    回想这一路——从没人看好，到熬到今天；从睡公司地板，到被人叫「秦总」；从一个项目砸得底朝天，到今天稳稳站住脚。


    没人知道他夜里醒过多少次，怕梦里的公司塌了，怕电话一响，又是催债。


    他从来没真正松过一口气。


    可今天，他终于觉得，胸口那块石头，轻了。


    他靠在椅背上，慢慢闭上眼。


    不是困，是终于敢累了。


    第二天清晨，秦帆踏进公司，没人拦他，也没人打招呼。


    他走过走廊，有人瞅他，眼神怪怪的。


    他只是点头，笑了笑，推门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无卫和新博正好拐过来，本来想扑过去熊抱他，一抬眼——秦帆从办公室出来了。


    俩人心里咯噔一下。


    他……昨晚没回家？


    真出事了？


    俩人对视一眼，拔腿就追。


    「秦帆！你干啥去？」


    「你昨晚为啥在会议室待一整晚？」


    秦帆停下，没表情：「没干啥，瞎待着。」


    俩人一愣。


    这话太淡了，淡得像白开水。


    「真的？」无卫追问。


    「真的。」秦帆点头。


    「那你怎麽……」


    「太累了，在那儿眯了一宿。」秦帆打断，语气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俩人将信将疑，可看他一脸真没事，也没再追问。


    不是他们不想问——是他们记起来，自己来不是为了这事儿。


    无卫赶紧抓重点：「秦帆，系统升级的事儿，我昨晚发现个大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