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柠柠。”
苏婉柠挑眉:“江总今天这么低调?”
江临川走近一步,又停在她面前一米外。
“今天我可以预约你三个小时吗?”
苏婉柠一怔,随即笑了。
“江总今天这么守规矩?”
江临川垂眼看她,眼底含着一点很浅的笑。
“规则是你写的,我当然要背熟。”
苏婉柠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地铁卡。
“不开车?”
“不。”
“助理呢?”
“没带。”
苏婉柠眯眼。
江临川立刻补充:“保镖不会靠近,也不会偷拍,不会汇报你吃了什么喝了什么。”
苏婉柠被他逗笑。
“先说好,不去美术馆,不去私人餐厅,不去任何高端的场所。”
江临川点头很快。
“旧书店,便利店,江边走走。”
“你会逛便利店?”
“不会。”
江临川低头看她,语气自然得像说今天天气不错。
“所以你教我。”
苏婉柠思索了一下,便利店没什么可逛的,她现在也没什么需要买的东西。
她刚想开口,又听见他忽然问:“你会滑冰吗?”
她愣了一下。
滑冰?
这个她还真不会。
江临川眼底的笑意深了一点。
不逼迫,也不遮掩。
意图明显得坦坦荡荡。
苏婉柠慢慢看他:“你会?”
“我会。”
“所以江总今天打算靠教学制造肢体接触?”
江临川被她拆穿,也不慌。
他把两张地铁卡递到她面前,指尖修长,腕骨线条漂亮。
“我可以先申请。”
苏婉柠看着他,忽然笑了。
“驳回。”
江临川眼底笑意一顿。
苏婉柠接过其中一张地铁卡,慢悠悠补了一句。
“等我摔了再说。”
江临川低笑出声。
“好。”
两人没有坐车。
从医院到地铁站要走一段路。
江临川撑开那把普通黑伞,伞面不大,不像从前那些专人为她准备的昂贵遮阳伞,连伞骨都透着奢侈。
这把伞很普通。
黑色尼龙布,伞柄甚至有一点磨痕。
可他撑得很稳。
伞沿大半偏向她这边,自己肩头落了一层细细的冷风。
苏婉柠看见了,伸手把伞柄往中间推。
“江临川。”
“嗯?”
“第一天规则没学?伞要一起打。”
江临川垂眼看她推伞的手,指尖微微一动,却没有碰她。
“学到了。”
地铁站里人不少。
江临川站在自动售票机前,看着屏幕沉默了两秒。
苏婉柠偏头:“不会用?”
他神色很淡:“第一次。”
苏婉柠忍笑:“顾二少昨天第一次坐公交,你今天第一次坐地铁,你们是豪门继承人生活不能自理训练营吗?”
江临川低声笑。
“那苏老师愿意收第二个学生吗?”
苏婉柠把地铁卡在闸机上一刷。
“看你表现。”
江临川跟着刷卡进站。
“表现不是考试。”
苏婉柠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江临川温声道:“你说过的。”
她看了他几秒,忽然弯了弯眼。
“江临川,你偷听不少啊。”
“没有偷听。”
他站在她身后半步,嗓音温润。
“是认真听你说过的每句话。”
“毕竟,你是我第一个女人,也是我深爱着的女人。”
这突如其来的表白,让苏婉柠有点措手不及。耳根子一下子红了通透。
女孩没好气的白了江临川一眼。
“能不能不要这么突然啊~”
江临川笑了,很生动的那种笑,不假。
“我只是在说我内心的真实感受,仅此而已。”
“你.....释怀了吗?”
苏婉柠愣住,眉眼低垂,或许她早就释怀了,这件事也不全怪江临川。
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早就不怪你了.....”苏婉柠俏皮一笑,“但我永远记得你当初说的话。让我很难堪。”
江临川一愣,顿时有些窘迫,甚至有点无所适从,“对不起,现在想想,确实欠你一个郑重的道歉。”
苏婉柠欢快的转身就走,脚步轻快,看的出来,应该是释怀了。
地铁进站。
风从隧道里涌出来,吹起苏婉柠耳边碎发。
江临川下意识抬手,又在半空停住。
苏婉柠看见了。
他收回手,低声问:“发丝乱了,可以提醒吗?”
“算了,你们这群小学生~”苏婉柠很自然的抬手把碎发别到耳后。没给江临川机会。
地铁车门打开。
人流涌动。
江临川没有搂她,只是站在她身侧,用身体挡住后面挤过来的背包和手肘。
商城室内滑冰场在一楼。
淡季,工作日下午,人少得可怜。
售票处的牌子写着:单人票五十元,含冰鞋。
两张门票一百块。
苏婉柠看着价格牌,有点意外。
“江总选的项目,还挺便宜。”
江临川扫码付款,语气从容。
“今天要普通一点。”
滑冰场里只有三对情侣。
冷白色灯光落在冰面上,像铺了一层薄薄的霜。
远处有个男生正牵着女朋友慢慢滑,女生摔了一下,男生慌忙去扶,两个人笑成一团。
苏婉柠站在入口处,看着那片冰,忽然有点后悔。
“我现在说不学还来得及吗?”
江临川低头看她,眼底笑意温柔。
“来得及。”
他把冰鞋递给她。
“但我会有一点遗憾。”
苏婉柠抬眼:“你这是撒娇?”
江临川垂眸,替她把鞋放在长椅前。
“算申请吗?”
苏婉柠:“……”
她坐下换鞋。
江临川没有蹲到她面前替她系鞋带,只是坐在旁边,自己换自己的。
动作干净利落。
可等苏婉柠低头跟冰鞋鞋带搏斗了半分钟后,他才偏头问:“需要帮忙吗?”
苏婉柠嘴硬:“不用。”
又过了十秒。
鞋带打成死结。
江临川笑意压在眼底。
“现在呢?”
苏婉柠把鞋往他那边一推,没说话。眼神里带着倔强和傲娇。
甚至还有点撒娇的意味。
江临川这才俯身。
他修长的手指拂过鞋带,没有碰到她脚踝。
檀木香在这一瞬近了一点。
苏婉柠低头看他。
这个男人从前总是温润得像一张完美面具,礼貌,周全,永远知道什么时候该送什么礼物,说什么话。
可现在,他蹲在滑冰场的长椅前,认真替她解一个被她弄乱的鞋带。
苏婉柠突然想要伸手摸摸他的头,但好像又显得不太礼貌。
江临川系好,抬头问:“紧吗?”
苏婉柠脚尖动了动。
“刚好。”
他站起身,朝她伸手。
没有直接拉。
只是掌心向上,停在她面前。
“苏老师,第一步要不要允许我扶一下?”
苏婉柠盯着那只手看了两秒。
骨节修长,指腹干净,腕间没有戴那枚昂贵腕表。
她把手放了上去。
江临川掌心微凉。
和顾惜朝灼人的热不一样。
像一块被雨水浸过的玉。
她刚踩上冰面,脚下一滑,整个人瞬间往前扑。
江临川反应极快,却只扣住她的小臂,没有揽腰。
力道稳而克制。
苏婉柠撞进他身前半步,鼻尖几乎擦过他大衣衣襟。
檀木香忽然清晰起来。
冷,沉,温润,又带一点藏得很深的侵占感。
江临川低头看她,声音压低。
“怕吗?”
苏婉柠心跳还乱着,嘴硬道:“不怕。”
下一秒,冰刀又滑了一下。
她手指猛地攥紧他袖口。
江临川眼底笑意终于没忍住,轻轻溢了出来。
“嗯。”
“看出来了。”
苏婉柠抬头瞪他。
江临川却没有再笑,只把手臂稳稳递给她。
“扶着我。”
苏婉柠看着他。
冰场冷白的灯光落在他眉眼间,映得那双温润的眼深得不像话。
她忽然觉得,第二天的普通约会,可能也没那么普通。
因为江临川正低头看着她,嗓音轻得像贴着冰面滑过。
“柠柠,今天我只教你,怎么在冰上站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