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怀停和她虽不算熟悉，但却知晓她性子。
今晚的事……太突然，而且也不像是她会做的。
更不该因自己拒绝，而难过成这般。
柳如兰虽然摇了摇头，但眼泪却再也止不住，满脸都是泪。
“是妾没用，讨不了相爷的喜欢，您养了我们这么多年，可我们却不会讨您欢心。”
“过几日，妾便收拾东西，离开相府。”
反正已经是这样了，柳如兰便没什么好顾及的。
她站起身，走到萧怀停面前下跪，磕头。
“但这些年，是相爷给了妾一个容身之处，荣华富贵，安稳度日，这段日子是妾此生最好过的，妾一辈子都会感谢相爷。”
三个响头下去，头都红了。
柳如兰也哭成了泪人。
萧怀停总算听懂了她的意思。
“可是谁逼着你离开？”
她并不想走，但却是在告别，所以今日异常的举动，都是因为要离开吗？
她摇着头。
“是妾对相爷无用，不关别人的事，也没人相逼，只是妾……愧对相爷的恩情。”
那是老夫人的意思。
可她怎么敢直说阿，若是相爷不信，定以为是她耍的心机，若是相信，难道她还能指望相爷去质问老夫人，和老夫人起争执，就为了留下她吗？
柳如兰很清醒，她自问自己没有那个地位。
但不说，最重要的一点是……她不希望相爷认为是老夫人的意思。
因为相府容不下她，是因为陆青提。
那便是她，赶走了她们。
若她不说，相爷有没有可能误会……就算是一点点的可能性，也好。
萧怀停见她不肯开口，也没再说什么。
柳如兰知道了自己的结局，但还是在等相爷吃完要离开时，恭敬的将人送到门口。
“相爷，妾今生都会记得您，您是妾此生唯一的男子。”
她冲着他的背影，低声呢喃着。
声音很小，可却还是随着风，飘进了他耳里。
柳如兰在门口，站了许久，直到冷风将她脸上的热泪都吹干。
萧怀停独自一人走在青石板路上。
只是没多久，便在路口遇到了王昭。
她一身白衣，打着伞，遮挡住月光，手提着灯笼，暗黄色的火光衬的那张脸都是火红的。
只是这会儿，王昭才看到他，眼泪瞬间滑落。
“相爷。”
那凄楚的声音，不知是藏了多少委屈。
这个姨娘，她胆子小，见了自己时常会被吓哭。
所以这么些年，他极少单独见她，偶然会在柳姨娘那里，一同吃饭。
“您这样就走了？您……是不是真的不要妾和柳姐姐了？”
王昭眼泪掉落，小声问道。
萧怀停不由得蹙眉。
这事儿，闹腾的他很不喜欢。
“妾不走，妾……妾不做姨娘，就做您的丫鬟，要不行，妾还能去洗衣，擦地，女红，妾什么都能干，求求爷了，让妾留在相府，什么身份都成。”
“妾不敢出去。”
王昭提着灯笼，不知是不是被吓得腿软了，笨手笨脚的走过来。
她哭鼻子的样子，完全就像个孩子。
萧怀停想起，她是不受宠的庶女，出去确实就没有活路。
人磕磕绊绊的跑到他跟前来，话都没说便要下跪。
萧怀停伸手，接住了她。
“我送你回去。”
他有些烦了。
但也知道，她们没做错什么。
王昭强憋着，掉眼泪，举着灯笼走在相爷身后，给他照路。
“是谁说，要你们离开的？”
他想，王昭心思单纯，胆子又小，又藏不住事。
柳氏不说，可能她这里能问出些什么。
“没……没人说过。”
王昭连忙摇头，就连撒谎，都磕磕绊绊的。
萧怀停冷眸轻蹙。
对这个答案，十分不喜。
这个时候两人都还嘴硬，是不敢说吗？
“相爷，妾和柳姐姐能不能不走？妾不做您的姨娘便是，可以干活，养活自己，只要在相府，哪怕是做仆人，有您护着，妾都甘愿。”
王昭便又继续求情。
她的求情，可比柳如兰要简单直白许多。
“你应该告诉我，发生了何事？”
萧怀停又道。
王昭便忐忑起来，不安的看了看他，迈着小小的步伐，走阿走。
“那……到院子后，妾……告诉您。”
她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
萧怀停便没再问什么，一路平静。
王昭垂着头，眸底的颜色越发的黑，仿佛一点点被墨汁浸染。
欢娘回到梅园时，已经是深夜了。
她本是答应过相爷，天黑前必须要回家，可今日却耽搁了。
原以为相爷会等在梅园里，问罪。
可回来时，屋里却冷冷清清的。
除了烛火在燃烧，感受不到一丝温度。
还不等她做什么，孙氏倒是抱着孩子，走了进来。
“姑娘，今夜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寻常，她每次回家，孙氏都会抱着孩子过来给她看看。
“怎么你还等着？”
欢娘接过来，抱着。
孩子睡的香甜，看着那张小脸蛋，什么疲惫都会消散一半。
“不是奴婢，是孩子，小公子和小姐，这阵子都认人了，每晚阿，见不到您，都睡的不踏实。”
孙氏笑盈盈的道。
看着她那单纯的笑脸，欢娘都忍不住要感慨。
要不她这张最讨喜呢，而且还能近相爷的身。
当爹的，怕是抵抗不了别人说，闺女惦记着爹吧？
欢娘笑了笑。
“辛苦你了。”
“这是奴婢份内之事，倒是刘嬷嬷今日受凉染了风寒，怕是不能伺候您梳洗了，奴婢这就去给您打水去。”
说着，她撸起袖子便要出去干活。
“院子，还有丫鬟，你照顾孩子就成。”
欢娘连忙拒绝。
问了下刘嬷嬷的情况，孙氏说今日在扫院子时，不小心泼了她一身水，便发了烧。
所以今晚睡的很早。
孙氏这才一直留意这边，听到动静后就抱着孩子过来。
“那相爷今晚可来过？”
她看着孙氏水汪汪的眼，又问道。
只见她愣了一下，脸上浮现明显的不自然，竟是有些心虚的看着她。
“来……来过，但又走了，相爷他……他今夜，听说是要去柳姨娘那边。”
她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