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缠绕着她柔顺的发丝。
有一搭没一搭的把玩着。
欢娘听了都好笑，方才还夸她能干，现在是又嫌她还不够能干。
“只怕要辜负相爷您的希望，欢娘会的就那么些。”
她没好气的道。
但相爷既然没说，她也识趣的没有追问下去。
她盲目的，相信爷的判断。
“脑子，还能再装一装别的。”
他指尖缠绕着她那发丝，轻轻的划过她脸颊，从额头到鼻翼，弄的有些痒。
欢娘受不住这样撩拨，痒的直哼哼，在他怀里，扭动的不成样子。
“相爷欺负人，明知道我这里装了许多东西，哪里还能腾开位置，装别的。”
她痒的受不了，故作生气般夺回自己的头发，双手抵在他胸口，好似要用力的将人推开。
可布满水光的眸子里，却全是他的身影。
那么俊朗清冷，如月一般。
那一刻，仿佛都不用问，都知道她在想什么。
萧怀停眸色暗沉，翻身而上。
幔帐一点点合拢，遮掩了一切的不可描述。
之后的几日，欢娘过的充实又平淡。
一整天几乎就待在调香室里，研究那香册。
也听说了红窑那边，这几日好像每晚都见血，闹的不可开交，场子混乱。
却也热闹。
黑市里多是一些爱看热闹的，常常聚在那里，看着里面那些女子倍受欺辱，反抗……
总之是很精彩。
这天午后，她从对面酒楼定了几道菜，和陆寒洲一同吃。
“你这样埋头苦读可不行，我听闻考试的学子，还是需要师傅指导的，不然咱们便也请一个？”
夏季已经过了一半，秋闱在即。
欢娘见他早晚用功，勤奋至此，都有些心疼了。
这人瘦了些，脸色苍白，看着有些憔悴。
“京都的名师，一向只给世家子弟准备，咱们请不来好的，若是一般的……不必费那心思。”
陆寒洲沉默了片刻后，才道。
“那你有中意的师傅吗？”
欢娘却想着，问都问了，干脆问清楚一点，去打听打听，万一运气好呢？
陆寒洲又沉默了片刻。
“随口聊聊而已，你说的，我未必能请来。”
欢娘又道。
“我听说……国子学院的许太傅，还有刘学刘老先生，都很厉害。”
过了半响，陆寒洲才说出两个名字来。
国子学院，那可是京都第一学府，一等的学府，聚集了京都最顶尖的人才。
她记得大公子就是在那里念书，刘老先生的名字，她还听说过。
那可不是有银子就能请来的。
欢娘立刻打消了动心思的念头。
怪不得陆寒洲不提找先生的事，原来他的要求，会这么高。
“先前，我也有高人指点过，还是有些把握的，阿姐不用担心。”
陆寒洲见她不吭声，倒是也不失落。
提起这些文人学子的，欢娘都是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镇国公府李家世子，你可认识？”
上次见面后，她就抛诸脑后，倒是忘了问问陆寒洲。
毕竟若那李世子当真跑来约见寒洲，追问他们姐弟的事情，谎言还真有可能被拆穿。
陆寒洲明显愣了一下，错愕，又震惊。
“阿姐怎么知道他？”
“说来话长，前几日，见过，他说很欣赏你，与你也算旧识，还追问起我们姐弟的事……”
欢娘正说着那日。
一店员就匆匆跑了进来。
“老板，外面来了两位贵客，说要见您，谈一笔生意。”
就这样被打断了。
等欢娘见到人，更是惊的说不出话来。
这人就是那么经不起念叨吗？
才想起来，人就出现了。
那赫赫有名的李世子，他带着他的夫人，过来了。
“陆老板，好久不见。”
李世子就那么走向她，笑着打了个招呼。
欢娘却在看到世子夫人的瞬间，紧张的后背开始冒冷汗。
以前，她和世子没有交集，可却在世子夫人跟前露过几次面。
甚至她记得当初刚入国公府做粗使丫鬟，就是先去的世子夫人院子里，可那时世子夫人有孕在身，身边必须是要能干聪明的。
她笨拙，又是新人，这才被送去了老夫人院子里。
后来，世子夫人去老夫人那里请安，又见过几次。
若不是戴着面具，她真不敢冒然上前，露了身份。
“这是我夫人，早听闻陆老板手艺了得了，所以特地要过来看看。”
李世子给她介绍着。
世子夫人海氏，出身显赫，大家闺秀，琴棋书画样样皆通，与李世子都是爱好诗书之人。
先前在国公府时，还时常能听到下人讨论二人煮酒对诗，好不恩爱。
虽是上了些年纪，但海氏保养得好，三十出头的年岁，瞧着还跟二十多岁一般，只是增添了些许成熟稳重罢了。
“见过李夫人。”
陆青提上前行礼。
不过是寻常商家老板见了贵客，打招呼的礼数而已。
可海氏却盯着她，打量了许久。
竟是直接盯着她脸上的面具看。
那可不是名门贵女该有的礼数。
莫不是……也看她熟悉？
欢娘心头有些紧张。
“李夫人？在看什么？”
好在如今她面对普通的事情，已经能做到面不改色了。
只是她全神注意海氏，却忽略了站在她旁侧，一双灼灼目光，看着她的神情，耐人寻味的很。
“陆老板的声音，倒是有些熟悉。”
海氏回过神来，轻笑。
随即拿出一个小小锦盒，盒子里放着很小的一块香料，那大小，也就跟一片叶子差不多了。
香味醇和，持久，清雅庄重。
是老山檀香。
老夫人极爱用这个，欢娘还记得。
“这是我家婆常用的香料，我瞧着是快要用完了，前阵子我家婆嚷嚷着要换香料，可始终没能挑选到合适的，想看看你这里，有合适的吗？”
海氏缓缓道。
“过几日，便是我家老夫人寿辰，我想给她一款独一无二，讨她喜欢的香料。”
她表明来意。
欢娘一阵惆怅，她还真是没想过，做生意会做到以前伺候的东家。
“老山檀香本就是顶级香料，能行气温中、散寒止痛、安神定志，舒缓胸膈闷胀，况且老夫人也用了多年，想来是喜欢这香料的。”
“请恕我没有那个能力，能找到替代老山檀香的其他香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