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女子，举止有礼温婉，骨子里是规矩的，却又透着些许的随意，不是江湖女子，也非贵女。
若只是商户，但礼仪教养上又略胜一筹，并且也没有商户那样的精明算计。
更像是……大户人家主子身边的得力助手，专门委派出来做事的。
所以他才试探。
却不想她却是不恼也不慌。
“小娘子，这并非银子能了事的，若这些东西来历不明，回头有人来我茶楼追查……”
“难道你们不就擅长处理这些来路不明的东西？阿鼠说了，黑市里，没有茶楼处理不掉的东西，难道……连阿鼠也受骗了？”
“还是宋叔认为，我一个小娘子，不配来你们这里谈生意？”
茶楼会怕别人找茬？欢娘认定，那就是宋叔敷衍的借口。
她便也不再客气。
来这种地方，越是礼貌谦逊，才越显得柔弱可欺吧？
宋柏脸色微变。
“宋叔，陆老板性情如此，还请您千万别生气，只是……我记得茶楼的规矩，只要货是真的，便能收，现在是不是……变了？”
阿鼠做出一副被吓到的样子。
但开口还是站在欢娘这边的。
“规矩没变，但我瞧着小娘子第一次来做这样的生意，照着茶楼规矩，货可以不问来由，只分真假，但人……小娘子能把面具摘了吗？”
宋柏有些不满欢娘的态度。
他驻守这里大半辈子了，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摘不了。”
“宋叔，她是凝香阁陆老板，在京都东郊有个铺子，这事儿我能证明。”
阿鼠连忙解释。
这样明面上的身份，随便一查也知道，说了也无妨。
宋柏脸色微沉。
欢娘也没料到，会被茶楼的人为难，可明明二虎和阿鼠见到清单时，都惊的说不出话了。
莫不是这清单上的财富对茶楼来说，太小儿科？
那这里……到底堆积了怎样的财富？
欢娘心里是震撼的。
他一脸不情愿，仿佛下一刻就要拒绝这笔生意。
若这里都换不了，她可能就要去城外了，欢娘暗恼，但心里打定了主意，一定要把这件事办成。
不能叫相爷失望。
“要谈，便将真的货物带过来，只有查验过，我才知道怎么处理。”
“楼里的规矩，根据风险定佣金，从一成到三成，你第一次来，身份不明，初步估计，要出三成佣金。”
“如果嫌太多，就此作罢。”
三成？她手里那些价值是八十万左右，三成就是二十四万两。
那这钱，实在太好赚了。
怪不得，这宋叔还看不上这些财富。
一转手就没了二十四万吗？欢娘心疼的都在滴血。
自己的凝香阁，辛苦那么久，也才开始赚这么点钱啊。
“可以，你安排，我配合。”
但凡是都有第一次，就当买教训了。
欢娘暗暗说服自己，不经他们的手，那些东西放在手里就都是死物，没用。
随后宋叔就定了时间和地点，回头验了货，再继续谈。
欢娘没什么意见。
阿鼠将欢娘送出了黑市，一路上顺口跟她提起店铺的经营。
目前来看，订单增多了，只是依旧没赚钱。
“不着家，慢慢来吧。”
“嗯，我觉得你的法子很好，一定有用。”
阿鼠点点头。
目前看来只要不出乱子，那铺子赚钱是迟早的。
“宋叔在茶楼待了很多年，是要小心些，但办事也可靠，不会算计你，虽然态度不好，还请陆老板别介意。”
最后，阿鼠提了一句。
“不会。”
介意什么呢？如果不是阿鼠引荐，只怕她还见不到茶楼的负责人呢。
何况就这点规矩，比起世家，算不得什么。
欢娘更不会因为一点不礼貌就不高兴。
“回头要验货时，有要帮忙的，就说一声。”
阿鼠松了口气，送她离开后，就回了茶楼。
“宋叔，您对陆姑娘，是不是太凶了些？”
他进门便是质问。
而且往椅子上一靠，刚泡好的热茶都抢了过来。
“嘿，凶了才好呢，你阿，就不该将她带过来。”
宋柏也不在意。
滋着牙乐呵呵的笑着。
“那么大一笔钱，怎么能不赚呢？这点好处我都想着您老人家，您还怪我，还得罪我的朋友？”
阿鼠没好气的道。
宋柏却只是摇头。
“你那点心思，我能不懂吗？还是那句老话，这里的生意，你碰不得，我也不会让你进。”
“那小娘子瞧着不是大奸大恶之人，而且也不缺银子花，你尽管维护好和她的关系，自然能有银子赚。”
“她的事，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日后她是你的贵客，不是茶楼的，明白吗？”
他虽是笑着，但很是严肃。
阿鼠那点小心思被看透，心生不满。
喝了两杯茶，就甩脸子离开了。
宋柏自个坐在摇椅上，嘀嘀咕咕的，不知道都说了些什么。
两日后，两辆看着平平无奇的送货马车，直接驶入茶楼后院。
“宋叔，验货吧。”
欢娘依旧礼貌。
宋柏的目光再次扫出去，不是看那马车，也没看货。
先是看人。
按理说，这么贵重的东西，她该很慎重小心才是，尤其是在黑市。
就不怕被抢吗？
可她身后却只有两个车夫。
两个……很强壮的……车夫。
宋柏只是瞧了一眼，便蹙起了眉，慢慢的走到欢娘身边，往她身后去。
步伐缓慢，看似是在靠近马车，可注意力却全在那两个车夫身上。
只是那么一圈后，他便认定，那可不是普通的车夫。
随后他上了车，打开箱子。
里边的东西，让他惊了一瞬，再之后，就不知是傻了多久。
这些年，他什么好东西没见过阿，哪怕都不是他的，但过了他手的。
否则，他的眼光，怎会如此毒辣？
欢娘嫌太阳下太晒，早已挪到了后院的凉亭里，喝茶。
“你的护卫？”
阿鼠陪着她来的。
那车夫，气场太强，就不像车夫，他都能看出来。
“一个是，另一个……不是。”
欢娘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乌鸦和他临时喊来帮忙的，两个都是相爷的暗卫，被拉来做苦力。
实在是欢娘带这么多财富出来，心里也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