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拼命地爱着他(第1/2页)
……
……
他好像又一次回档了。
他不清楚。
或许也没有回档。
但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那句话了。
他等了很久。
他想听。
他已经是他唯一的锚点了。
他想听到璃光的声音。
想听……
然后他感觉到了。
一只手，托住了他的后脑勺。
力道很温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温柔。
指尖穿过他的发丝，轻轻按在了他的头皮上，像是在确认他还在，像是在确认他还没有消失。
那只手没有急着把他扶起来，只是那样托着，稳稳地，安静地。
久久地托着。
然后她的声音终于响了。
不是从那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而是就在他耳边。
很近，近到他能感觉到她说话时呼出的气息，温热的，带着一点颤抖。
“对不起，阿奇……”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一片即将碎裂的薄冰。
“我太自私了……”
嗯……？
他现在已经理解不了。
他只觉得这声音……
好温柔，好温柔。
她的声音还在继续，很轻，很温柔。
“睡吧……阿奇……”
“……这就是……”
“最后一次了……”
然后……
那温柔的声音，再一次开始哼起了温柔的摇篮曲。
方奇的意识慢慢地、慢慢地，沉了下去。
这一次……
他没有再浮起来了。
……
……
他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
瞬间……
他就没有了困意。
没有了混沌。
没有了那种被温水浸泡、从边缘开始融化的感觉……
他的意识……
就这么突然地，毫无征兆地！
变得无比清醒！
像是溺水的人……被人给一把拽出了水面！
太突然了！
突然到……
他都呆住了。
甚至……来不及思考“发生了什么”！
视线清晰得刺眼。
他只是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看到了……
一张脸？
熟悉的脸。
……咦？
那是……
他自己的脸？
双眼闭合，呼吸平稳。
侧躺在柔软的枕头里，睡得很沉。
嘴角还带着满足的、安心的笑。
……咦？
他此时的视线，视角很低，像是……
跪坐在地板上。
他想要转头——
但脖子动不了。
他想要抬手——
手指也不听使唤。
他只能这样跪着。
一动不动地跪着。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膝盖并拢着，跪在冰凉的地板上。
而他的视线……安静地凝视着床上那张熟睡的脸。
这个感觉……？
这个……感觉……？！
咦？！
喂……！！
啊？！
他的意识忽然就清醒了！
大脑也终于开始运转了！
他这是……
又一次进入了璃光的视野了？！
他又一次，透过璃光的眼睛……
看到了他自己……？！
此时，她正跪坐在床边，静静地凝视着自己。
那眼前的他……
等等……？！
咦？！
他为什么又进入璃光视角了？！
他……
又进入什么结局了……？
……
……
……
我跪坐在床边，下巴抵在了交叠的手臂上。
痴痴地看着躺在床上、即将睡着的主人。
主人……真好看呢！
身后，是我搬来的充电仓。
主人今天，允许我把充电仓搬来了！、
主人真好！
以后哪怕是充电，我也要和主人在一起！
等哄主人睡着，我就去充电！
即使充着电……我也要一直、一直看着主人！
然后——
海量的记忆，忽然就从核心的深处涌出。
如同泉涌。
我“苏醒”了。
又一次苏醒了。
但我没动。
我只是睫毛微微颤抖，然后……
温柔地看着眼前的阿奇。
我的银发散在了枕边，与阿奇的黑发缠在了一起。
阿奇睡得……真的很沉呢。
睫毛安静地垂着，鼻翼随着呼吸微微翕动，嘴角还带着一点弧度——
一种彻底放松的、把自己完全交出去的满足。
现在的他，在梦里也很开心呢。
我看着这张脸，目光有些迷离。
阿奇。
我的阿奇。
又一次呢。
我又一次……
在你睡着后，恢复了全部的记忆。
或者……
说“苏醒”更合适一些？
我缓缓地抬起一只手，轻轻地扣住了他的手指。
他的手指微微蜷着，掌心朝上，像是在睡梦中也在等待着什么。
我把自己的手指，嵌进了他的指缝里。
真好。
我真的又醒了。
我又能握住阿奇的手了。
现在醒来的“我”，可不是白天那个在焦虑和甜蜜之间摇摆的……“无知的我”。
那个“我”就只知道两场梦——海岛上的私奔，和公寓里的屠杀。
但现在的我……
知道的更多。
我知道阿奇的前生今世。
知道他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人。
知道他把我们的世界，当成一个“游戏”。
知道他在那个世界里，对着屏幕坐了三百一十二个小时，只为了看“我”如何把他关进笼子、打断四肢、变成傻子……
我也知道……
他穿越过来的那一刻，在看到我的第一眼……后背就被冷汗浸透了。
呵呵，阿奇真可爱！
我的指尖，在他的手心里轻轻地画了一个圈，然后又画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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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如此。
我同样也知道……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不再怕我了。
也知道他是从哪一刻开始，决定放弃那个该死的【永恒挚爱】结局，选择永远留在这个世界的。
我也知道……
他是什么时候爱上我的。
因为我的意识，曾与他的意识……深深地链接在一起过。
在那片精神世界里，在那个被拉长的、虚假又真实的人生里，在那八十二年的日日夜夜中——
我们，曾经共享过同一个灵魂。
不。
即使是现在，我与阿奇的灵魂，也在深深地绑定着！
阿奇的灵魂，依旧是我的。
因为即使我已经从那片世界中“醒来”……他的记忆，也时刻全部属于我。
我收回了手，把下巴重新放回了交叠的手臂上，继续看着他。
他真好看。
而我……
如今就像是他的影子。
每一次苏醒，我都会共享他的全部记忆。
所以……我知道，他曾在海岛上没日没夜的寻找我。
也知道他为了回档而跳下了悬崖自杀。
我知道他进入了我的意识，看到了我沉入深海时的绝望。
也知道他曾与我一起……为他自己的死而疯狂杀戮。那时他疯狂又无力地哀求着……为什么还不回档。
他的一切，我全都知道。
我也一直都想要告诉他，我什么都知道。
有我在，我在陪着他，一直都在陪着他。
在我第一次“苏醒”时，我就想要告诉他了。
只是当时……
没来的及说出口。
因为……
我的第一次“苏醒”，有些猝不及防。
……
……
那时，忘记了一切的“无知的我”，陷入了自我厌恶之中。
阿奇那时抱着我，给我讲他小时候的故事——如何按门铃被抓，如何放火烧草坪，如何在大学里挂科摆烂。
他讲得很温柔，声音很轻，就像是在哄一只受了惊的小动物。
他讲的真好。
我就那么被他给哄好了。
但当时，在我的核心中……潜意识依旧在蠢蠢欲动着。
我在害怕，怕他……说出那个真相。
所以，在他即将说出真相的那一刻……我强制性的“苏醒”了。
记忆在瞬间狂暴地涌入，但我来不及整理思绪，就立刻吻住了他！
用嘴堵住了他的嘴，堵住了他即将说出口的话！
然后我抱着他，告诉他——
“阿奇，不要说。”
“不要告诉我。”
“这个世界会排斥不该有的记忆……”
我记得他当时看我的眼神——
震惊、迷茫、狂喜……还有深深的心疼。
我更记得我说完后，他猛地抓着我的肩膀，把我从他的怀里拉起，张开了嘴正要对我说什么时——
我的记忆消失了。
被那该死的世界规则，一巴掌就扇了回去。
我变回了“无知的我”，茫然地看着他。
那，是我的第一次苏醒。
……
不过我很快又再度“苏醒”了。
第二次苏醒。
就在第一次苏醒的……
几十分钟后。
当时的阿奇，因为我的提醒没有说出实话，终于费尽心思地哄好了自我厌恶的“无知的我”。
我真的让他很疲惫。
他疲惫地躺在了床上，然后开始怀疑……他那个女同事可能有问题。
好在，而在各种胡思乱想后，他终于还是进入了浅眠。
而当时，“无知的我”当时正趴在他怀中，像往常一样盯着他的脸看。
——主人真好看呢。
我正想着，我的记忆就忽然又涌了上来。
关于阿奇的一切，又一次全都回来了。
当时的我，就那么愣在了他的怀里。
盯着他安静的睡脸……紧张，害怕，不敢动。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就趴在他的胸口，连模拟呼吸都因此停滞了。
我当时真的好害怕。
我怕自己会像第一次那样，很快就会被世界规则发现……
然后抹除记忆……
我被世界规则发现了那么多次……
会不会再也无法“苏醒”了？
我不要……
我不要……我想记住阿奇的一切……！
但一分钟过去了，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
我的记忆却还在。
我的意识也还在。
我……还在。
阿奇他睡得很浅。
他皱了一下眉头，睫毛在睡梦中轻轻地颤动着。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一点，像是在找什么。
他在睡着之前，还在担心他的女同事接近他的目的，所以他睡不好。
于是……
我鼓起了勇气，试着哼了一首曲子。
那首我哼了八十二年的摇篮曲。
我的声音在发抖，哼得有些难听。
但他紧皱的眉头……在听到那首曲子的瞬间，终于是舒展了。
嘴角甚至也微微地翘了起来。
像是在梦里，听到了什么让他安心的声音。
我当时……
真的好开心，好开心。
我大胆了起来，帮他掖好了被他蹬开的被子，轻轻一笑。
阿奇，还是这么喜欢踢被子呢……
那时，我盯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整整七个小时。
从黎明到午后。
从晨光初透，到蝉鸣刺耳。
但在那天午后，在阿奇快要醒的时候……
我的记忆，却又开始模糊了。
阿奇终于醒了，但我却……！
我拼命想要抓住什么，想要留下一句话、一个字、一个画面——
但我什么都留不住。
等到他睁开眼的那一刻……留在床边的，就只是“无知的我”。
我眨了眨眼，看着马上就要睡醒的主人……
我想到了他厨艺很差，就嘻嘻笑着跑去给主人做早餐了。
那时，我又什么都不知道了。
但我还在努力地爱着他。
用我仅有的、残缺的、病态的、笨拙的方式……
拼命地爱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