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远的眉头瞬间蹙了起来，目光扫过巷子里摩肩接踵的人群，心里暗叫一声不好。
刚才只想着路线顺畅，却没料到这个点的便民巷会这么热闹——大概是附近中小学的学生陆续出门，加上晨练结束的老人，把本就不宽的巷子挤得满满当当。
他侧头看向小兰，只见她脸上刚褪去的慌乱又爬了上来，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眼神里满是焦虑。
“这……这么多人……;
她声音发颤，“排队的话，怕是要等很久……;
姜远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大脑飞速运转。
杨大福那边催得紧，超时回去必然露馅，可硬让小兰插队，又太扎眼，万一被人认出来或是议论几句，传到杨大福耳朵里更麻烦。
“愉快。;
姜远拍了拍余快的肩膀。
“你去！;
老板发话，余快没有任何耽搁，推开车门，身形利落地融入巷口的人流。
他没有直奔豆腐脑摊，而是先沿着巷子边缘往前走了几步，目光快速扫过排队的人群，像是在寻找什么合适的时机。
队伍最前面靠近摊位的地方，站着个头发花白的老爷子，手里拎着个布袋子，时不时探头往摊位里看，嘴里还念叨着。
“老张头，快点啊，我家老婆子还等着吃呢。；
摊主张叔笑着应和：“李老哥，马上就到你，急啥？;
机会来了！
余快心里暗叫一声，想当年跟着街坊二大爷在菜市场“历练”那几年，别的没学会，这“不着痕迹蹭个方便”的本事倒是练得炉火纯青——当然，那都是年少不懂事瞎胡闹，如今可是正儿八经为了办事。
他脚步一顿，跟踩着弹簧似的，“嗖”地一下就蹿到了老爷子身后。
离老爷子还有半步远时，脚下像是突然踩到了块滑溜溜的肥皂，身子猛地往前一倾，胳膊肘不偏不倚就撞在了老爷子胳膊上，力道不大，却足够让人晃悠一下。
“哎哟喂！;
余快这声叫唤，抑扬顿挫，带着三分委屈七分惊慌，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这……这路咋跟抹了油似的！;
老爷子被撞得晃了两晃，手里的布袋子都差点脱手，刚要转头瞪眼，余快已经跟装了弹簧似的弹回原位，一把扶住老爷子的胳膊，脸上堆着比包子褶还多的歉意。
“对不起对不起，李大爷！您老可千万别往心里去，我这眼瞅着要迟到，脚底下就跟长了风火轮似的，没留神——您老胳膊没事吧？要不要我给您揉揉？;
他这话跟连珠炮似的，还顺嘴就叫出了“李大爷”。
老爷子被他这阵仗闹得一愣，举到半空想敲他一下的手都停住了，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他。
“你这小子……认识我？;
“那可不！;
余快拍着胸脯，脸不红心不跳地瞎掰。
“前阵子我妈让我来给她买您家对门的糖糕，就见您老在这儿排队，跟张叔那叫一个热乎！我妈还说呢，‘你看人家李大爷，都这岁数了还天天给老伴买早点，这才叫模范丈夫’——我这记性，别的不行，记这种暖心事儿，门儿清！;
他这话跟抹了蜜似的，把老爷子哄得嘴角都咧开了，刚才那点不快早飞到九霄云外，反倒摆摆手。
“嗨，多大点事儿！年轻人毛躁点正常，下次看着点路就行。;
“哎哎！您说的是！;
余快点头如捣蒜，扶着老爷子往旁边挪了挪。
“您老站这儿半天了，腿肯定酸，我给您挪挪，靠这墙根儿能舒坦点。;
说着，还真跟模像样地给老爷子拍了拍后背，那殷勤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亲孙子呢。
就这几句话的功夫，队伍里愣是被他腾出个小空档。
当他以为插队成功的时候，队伍后面突然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吆喝。
“哎！我说你这小伙子，咋回事啊？别人都正常排队，你咋往前面蹿呢？;
大家都知道，如果你排了半天队，眼看着就快到自己这了，突然有个人插队，那肯定不干啊！
余快心里咯噔一下，转头一看，是个拎着菜篮子的大妈，正瞪着他，眼神里满是不赞同。
周围排队的人也纷纷看了过来，目光里带着疑惑和审视。
余快脑子转得比车轮还快，脸上立刻堆起更灿烂的笑，冲大妈拱了拱手。
“大妈您误会了！我这不是插队，是给李大爷挪地方呢！您看李大爷岁数大了，站这儿半天了，我让他靠边上歇歇，省得被挤着。;
他一边说，一边还特意扶着老爷子往墙根又挪了挪，那架势，活脱脱一个尊老爱幼的模范青年。
李大爷被他这一番操作弄得晕头转向，但听着是为自己好，也跟着帮腔。
“对对，这小伙子是好心，给我挪地方呢。;
李大爷虽然帮腔，可是大妈不干啊！
只见大妈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菜篮子往地上一墩，发出“咚”的一声，震得筐里的西红柿都晃了晃。
“挪地方？我看你是借机往前蹭吧！;
她往前凑了两步，嗓门亮得能穿透巷子里的嘈杂。
“我在这儿排了快十分钟了，眼瞅着就到我了，你倒好，轻飘飘一句‘挪地方’就想往前面钻？当我们都瞎呢？;
周围排队的人也跟着议论起来，有人附和。
“就是啊，这队排得好好的，哪能说插就插？;
还有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推了推眼镜，慢悠悠地说：“按规矩来嘛，大家都挺忙的，凭什么你一来就插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