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娜美正在调试虚空战甲3.1的最后一个模块。


    她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但她不想停。


    三天前秦烨去了活死人巢穴，她在这三天里把战甲升级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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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为了邀功。


    是因为她睡不着。


    她怕。


    怕他回不来。


    所以她只能做点能做的事——让他的战甲跑得更快，防御更强，活下来的概率更大。


    工坊的门被推开了。


    秦烨站在门口。


    「这麽早？」她愣了一下。


    「睡不着。」他说。


    她点点头，没多问，继续低头调试。


    秦烨走到她身后，看着那台战甲。


    「3.1？」


    「嗯。动力系统优化17%，能源效率提升22%，操控界面重写了，反应速度应该能快0.2秒左右。」


    她说着，打了个哈欠。


    秦烨沉默了几秒。


    「三天没睡？」


    「睡了。」她揉了揉眼睛，「每天两小时。」


    秦烨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


    看着这个从89区一路跟着他走到现在的女孩。


    看着她把三年没日没夜的青春，全部耗在这些冰冷的钢铁里。


    「娜美。」


    「嗯？」


    「……谢谢你。」


    她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不客气。」


    她转身，继续工作。


    但秦烨看到她抬手，飞快地抹了一下眼角。


    他没有戳破。


    只是走到门口，停了一步。


    「今天早点睡。」


    「知道了知道了，罗嗦。」


    门关上。


    上官娜美对着那扇门，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低下头，继续调试。


    嘴角弯着。


    一夜没放下。


    秦烨从89区回来的第三天夜里，有人敲门。


    三声。很轻。轻到像是不确定该不该敲。


    秦烨放下手里的图纸，看了眼墙上的钟——凌晨一点四十。


    这个时间，基地里除了巡逻队，应该没人醒着。


    他起身，拉开门。


    林薇站在门口。


    她穿着最简单的黑色作战服，没有任何标识，没有任何配饰。头发随便扎着，碎发散落在额前。没化妆，眼圈下面有很淡的青黑色，眼睛微微泛红。


    不是那种「我哭过了」的红。


    是那种「我想哭但我忍了很久」的红。


    秦烨看了她两秒。


    「你还没睡？」


    「睡不着。」林薇垂下眼睛，「今天……是我母亲的生日。」


    秦烨沉默了一下。


    他记得。


    一个月前，林薇的母亲在88区外围感染，当时林薇手里攥着五百万信用点的存款，十三条情报线，十七张可以随时动用的底牌。


    没有一张牌能救她母亲。


    那是林薇第一次发现，在这个世道，聪明和算计，救不了最想救的人。


    「进来吧。」秦烨侧身让开。


    林薇走进房间。


    但她没有坐。


    她走到窗边，背对着秦烨，看着外面工地的灯火。凌晨的雷霆堡垒还在运转，焊光一闪一闪，像远处的闪电。


    「我以前觉得，」她开口，声音很平，「只要够聪明丶够努力丶够不择手段，就能在这个世道活下去，还能活得很好。」


    秦烨没有说话。


    「后来发现不是这样。」


    她顿了顿。


    「我妈感染的那天，我手里有十三张底牌，十七条情报线，五百万信用点。」


    「没有一张牌，能救她。」


    秦烨靠在桌边，看着她背影。


    那个背影很直。林薇从来都是一个站得很直的人。即使现在，即使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她的背也没有弯。


    但秦烨看得到她肩膀的弧度——那种绷得太紧丶随时会断掉的弧度。


    「你不一样。」林薇转过身，看着他。


    她的眼睛真的红了。


    「你手里也没有牌，但你会自己去造一副牌。」


    秦烨苦笑着摇了摇头，「哦？你高看我了，我造了两年，什麽也没造出来。」


    「你造了两年，造出了一个堡垒，一支军队，还有——」


    她看着他。


    「还有一帮愿意与你同生共死的人。」


    秦烨终于开口。


    「你想说什麽？」


    林薇走近一步。


    两步。


    三步。


    她站在他面前，距离不到一米。


    「我想说，我以前拒绝你，是觉得你配不上我。」


    她自嘲地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但比哭还难看。


    「现在我知道，是我配不上你。」


    她又近一步。


    现在她站在他面前，抬头看着他。不到半米。秦烨能看清她睫毛上没干的湿意。


    「我不求你喜欢我。也不求原谅。」


    「我只是想……在你身边，能做点有用的事。」


    「哪天你觉得我没用了，随时可以赶我走。」


    她看着他。


    眼底有倔强，有卑微，有那种快溢出来但拼命忍住的泪。


    「这样……可以吗？」


    秦烨看着她。


    看着这个一年前在89区，头也不回离开，放了自己鸽子的女人。


    看着她现在站在自己面前，把她所有骄傲都摔在脚下，只求一个「留下」的机会。


    他没有立刻回答。


    房间里很安静。远处工地上的焊光一闪一闪，把林薇的影子拉得很长。


    「席位早就已经给你留好了。」秦烨说。


    林薇愣住了。


    「你母亲的事，」他继续说，「对不起，你应该知道我有命运之盒，你也早晚会知道我用它救了路远。」


    林薇早晚会知道秦烨拥有命运之盒，而命运之盒能够将人死而复生，秦烨选择坦白。


    「但是命运之盒复活需要苛刻的条件，而且要付出巨大的代价，雷霆基地正在关键时刻，我不能冒那个险。」


    林薇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不是一颗一颗，是一下子涌出来。她抬手去擦，但越擦越多。


    「你不用解释，我明白。」她说。声音哑了。


    秦烨摇头。


    「雷霆堡垒上会有你的一个席位，这不是施舍，是你值这个席位。」


    他顿了顿。


    「以前你在89区当书记官的时候，我就很欣赏你，希望你在雷霆基地，好好发挥你的专长。」


    林薇看着他，眼泪一直流，但嘴角弯了一下。


    那个笑容，和刚才的自嘲不一样。


    是那种……终于可以放下什麽的笑容。


    「那我……明天来报到？」


    「后天也行。」秦烨说，「先把你母亲的后事处理好。」


    林薇点头。


    她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没回头。


    「秦烨。」


    「嗯？」


    「谢谢你……没有让我更难堪。」


    门轻轻关上。


    秦烨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


    一年前她走的时候，也是这麽轻地关上门。


    留秦烨对着她的背影和不确定的未来独自叹息。


    但这一次，门是关上的，人是留下的。


    他转身，继续看图纸。


    窗外，工地的焊光还在闪。


    雷霆堡垒的基座已经完成，主体框架轮廓也已经初见雏形。


    那座庞然大物匍匐在地上，是雷霆基地众人翘首期待的末日方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