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卜家离开后，秦烨一个人在会议室里坐了很久。


    他盯着那个水晶球，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


    司马良的活死人大军，占卜家的三次预言，圣杯的三个愿望，蜀山的灵脉危机，神印财团的方舟计划……


    所有这些，像一张巨大而复杂的网，把他困在中央。


    而他现在要做的，是在网收紧之前，找到突破口。


    门被推开，老k走了进来。


    「工地巡视完了。」老k把数据板放在桌上，「反重力引擎安装进度78%，预计再有一周就能完成初步测试。但萨隆邪铁矿石的供应出了问题——精灵族那边说矿脉深处出现了异常震动，怀疑是蚁王活动的影响。」


    秦烨揉了揉眉心。


    「让齐雁带人去看看。如果是蚁王，立刻撤离，不要硬拼。」


    「明白。」老k看了眼水晶球，「刚才那个人……」


    「占卜家。」秦烨简单说了情况。


    老k听完，眉头紧锁：「三次预言换一个愿望……听起来划算，但占卜家的预言，往往有『代价』。她可能没告诉你，每次预言都会消耗她的寿命或者理智，而这些代价，最终可能会影响到『求问者』身上。」


    秦烨点头。


    他知道。前世他见过一个占卜家，为了预知一次猩红之眼的轨迹，当场衰老了三十岁，最后变成了疯子。


    「占卜家也是人，是人就有欲望，是人就讲利益和等价交换。但我们需要情报。」秦烨说，「蜀山那边的情况不明，猩红圣堂的防御未知，神印财团的计划更是一团迷雾。如果有预言……」


    「那就设定限制。」老k说，「让她预言，但内容必须是我们能验证的。而且，每次预言前，我们都准备好应对『反噬』的措施。」


    秦烨想了想，觉得可行。


    他看向水晶球，里面的金色光芒似乎感应到他的注视，微微闪烁了一下。


    「先等路远的消息。」秦烨最终决定，「如果他能带回司马良的情报，甚至争取到联盟，那我们的筹码就多了一份。到时候，再决定怎麽用占卜家的预言。」


    老k点头：「这是最明智的决策。」


    两人又讨论了堡垒的防御布置丶远征队的装备准备丶以及如何应对城防军可能的再次挑衅。


    直到深夜，老k才离开。


    秦烨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灯火通明的工地。


    三个月。


    他只有三个月时间，把这座钢铁骨架，变成能承载人类希望的移动城市。


    而在这三个月里，他还要去蜀山救凌清月，去猩红圣堂抢圣杯，去面对司马良的活死人大军，去对抗神印财团的方舟计划。


    任何一步走错，都是万劫不复。


    但奇怪的是，秦烨并不感到恐惧。


    反而有种……久违的兴奋。


    前世，他只是一个在末世挣扎求存的小人物，眼睁睁看着世界崩塌。


    这一世，他站在了舞台中央。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势力，所有的变数，都汇聚到他这里。


    就像占卜家说的——他成了那个刺破猩红的金色光球。


    「那就让我看看……」


    秦烨低声自语，左眼猩红，右眼暗金，同时亮起微弱的光芒。


    「这一次，我能把光，照到多远。」


    他转身，拿起水晶球。


    指尖触碰到球体的瞬间，一段画面强行涌入脑海——


    蜀山剑冢，万千古剑同时悲鸣。凌清月嘴角溢血，剑阵出现裂痕。她抬头望向远方，嘴唇微动，无声地说：「快……」


    画面破碎。


    秦烨睁开眼睛，额头上满是冷汗。


    这不是占卜家的预言。


    这是……玉佩传来的最后警告。


    时间，比他想像的更紧迫。


    秦烨也想赶紧过去，但是现在路远刚出发不到三天，秦烨跟路远定下了七天的回归期限，如果路远按时回归还好，如果路远回不来……


    如果他回不来，秦烨先去蜀山拿了圣杯，然后回来用雷霆基地的能量炮给活死人大军轰他个七天七夜再谈找司马良算帐的后话。


    关键是，活死人大军始终是不稳定因素，秩序之剑的陈凯也是，如果不能拉拢一方，掣肘另一方，秦烨担心基地的建造进度受影响。


    他可不想自己在蜀山那边干仗的时候，家被偷了！


    林薇带着两个人走进指挥中心时，秦烨正在和石岳讨论堡垒防御圈的扩建方案。


    看到来人，秦烨手里的笔顿了顿。


    走在前面的，是88区工业协会会长陈刚。这人五十多岁，保养得不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虽然简朴但料子讲究的灰色中山装——在末世还能维持这种体面，说明他手底下确实有东西。


    但秦烨的目光只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秒，就冷了下来。


    陈刚身后的那位，倒是让秦烨站起身来。


    「五爷。」秦烨的声音带着适当的尊重，「你怎麽过来了？」


    五爷，通联商行的实际掌控者，秦烨在88区黑市最重要的合作夥伴。


    这女人看起来四十出头，穿着裁剪合体的黑色风衣，长发随意披在肩头，眉眼间有种慵懒的锐利。她手里总是把玩着一串深红色的珠子——据说那是用某种变异植物的种子做的，一颗就能在黑市换一辆车。


    「正好路过，听说你们这里热闹，就来看看。」五爷的声音很温和，但话里的分量谁都听得出来。


    她确实是「路过」——从燕城0区到88区，穿越三个沦陷区，带着十二辆全副武装的装甲车，这种「路过」可不多见。


    五爷刚从燕城0区回来，为自己和几个通联商行的核心人员拿到了飞升计划的船票。


    陈刚站在五爷身后半步，脸上堆着笑，但额头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当然知道秦烨为什麽冷着脸——三天前，就是他以「工业协会集体决议」的名义，单方面切断了向雷霆基地输送特种钢材的渠道。


    现在，他得自己把这脸捡回来。


    「秦队长。」陈刚主动开口，声音尽量放得平和，「你看这事儿闹的，都是误会……」


    秦烨没接他的话。


    他转身，给五爷倒了杯茶——精灵族特供的「绿洲露」，用绿洲未污染的泉水冲泡，清香扑鼻。


    「五爷尝尝，新到的货。」秦烨把茶杯递过去，这才好像刚注意到陈刚似的，挑了挑眉，「哟，陈会长也来了？稀客啊。」


    这话说得轻飘飘，但字字砸在陈刚脸上。


    你不是会长麽？你不是能卡我脖子麽？现在怎麽自己上门了？


    陈刚的笑容僵了僵，但很快恢复：「秦队长说笑了，我这次来，是专门给诸位赔不是的……」


    「赔不是？」秦烨打断他，在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我们雷霆基地小门小户的，哪担得起陈会长的『不是』？」


    他看向五爷：「五爷这次跟陈会长一道，是下来视察工作？」


    这话问得巧妙。


    五爷要是说「是」，那就等于承认她和陈刚是一夥的，之前秦烨被卡脖子的事她也有份。她要是说「不是」，那陈刚今天这面子就更挂不住了。


    五爷低头抿了口茶，笑了。


    「我就是路过，顺便进来找秦队长叙叙旧。」她说，「你们谈你们的，当我不存在。」


    轻描淡写，把关系撇得乾乾净净。


    陈刚心里一沉。


    他请五爷来，是想借她的面子当个和事佬。但现在看来，五爷根本没打算帮他说话——她能坐在这里，就已经是给了天大的面子了。


    秦烨心里有数了。


    他看向陈刚，脸上还是那副不耐烦的表情：「陈会长，我们基地刚打完仗，乱得很，恐怕没法招待您。要是没什么正事……」


    逐客令，下得毫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