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韫浓许了两个愿。


    第一个愿望，是希望她能做试管成功，生两个可爱的宝宝；第二个愿望，是希望她和楼铮能长久。


    她在心里跟愿望之神说，如果这两个愿望只能实现一个，那实现第二个好了。


    人不能太贪心。


    日久见人心诚不我欺，在一个月前她会选第一个，但现在，她已经毫不犹豫地选择第二个。


    她放下了全部顾虑，也不会再为孩子跟楼铮吵架了。


    她会只试一次，之后全然接受命运的安排。


    哪怕最后因为孩子的问题两人真的出问题，她也认了。


    不管楼铮怎么哄，她也没把自己的愿望说出来。


    “别以为我不知道。”楼铮抱着她哼哼唧唧，“不是关于孩子，就是关于咱们俩感情的。”


    姜韫浓抱着脖子给他一个吻。


    她没有正面回答。


    “放心，孩子的事我不会为难自己了。咱们只试一次，顺其自然。”姜韫浓说。


    “乖老婆，你能这么想真的太好了。”楼铮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你要是再钻牛角尖儿，老公都抑郁了。”


    姜韫浓：“……”


    她想说，也不知道是谁在钻牛角尖。


    楼铮明显已经因为她要做试管婴儿的事情有了应激反应，不分青红皂白，一提就急。


    行吧，这样算放过他，也放过自己。


    见姜韫浓走神，楼铮掐住她的腰。


    “你再亲我一口。”他一本正经提要求。


    姜韫浓轻微反抗：“刚才亲了那么多次！”


    楼铮：“快点，一想答应你做试管，我就觉得自己牺牲太大了。快补偿我！”


    姜韫浓差点嘴快，说这种事明明女人比较痛苦，话到嘴边，赶紧刹车。


    要是男方更痛苦，牺牲更大，楼铮还不纠结了。


    楼铮继续：“一想到我自己千辛万苦娶的老婆，到时候要扎的那些针和排卵的痛苦，我就……”


    姜韫浓没给他说下去的机会，赶紧翻身反客为主，封住了他的嘴唇。


    这个夜晚，过得幸福感很强。


    运动后的姜韫浓睡得也很好。


    第二天，她是被窗外刺眼的雪光唤醒的。


    她揉着眼睛坐起来，身边已经空了。


    壁炉燃烧着，房间里温暖如春。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


    拿起来喝一口，温度正好。


    厨房好像有声音，她起身，走过去。


    楼铮居然在厨房给她做早餐。


    楼铮那样高大，宽肩窄腰，腿又长，在室内穿着纯色衬衫款家居服。


    从背后看，腰上系着围裙带子，更显得那一把腰肢劲瘦。


    满满的人夫感，扑面而来。


    他在给平底锅里的煎蛋翻面。


    想起楼铮第一次给自己做饭的时的情景：煎蛋焦黑忘了放盐；搭配一碗糊状的不明液体；唯一能吃的是他擅长的草莓班戟。


    进步真的很大。


    姜韫浓走上前去，从背后轻轻环住了他的腰，脸颊贴在他宽阔温热的后背上。


    楼铮身体一僵，随即放松下来，关小了火，空出一只手覆上她圈在自己腰间的手背。


    “醒了？”


    “嗯。”姜韫浓闷声，“楼铮你对我真好。”


    楼铮转过身来，将她圈在自己和料理台之间，低头看着她：“既然觉得我这么好，那给点奖励？”


    “又来了。”姜韫浓直呼救命，“年轻人要节制！”


    楼铮最终也不过索了个吻。


    但这个吻时间有点久，煎蛋还是焦了边。


    吃完早饭，楼铮先出门。


    “老婆，一会儿我给你打电话你再出来。”他说。


    姜韫浓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还是答应了。


    大概过了有20分钟，楼铮的电话打来。


    “老婆，出来吧！”他说。


    姜韫浓换上雪地靴去推门，门外的景象让她小小地惊呼了一声。


    楼铮正站在一片被白雪覆盖的牧场边，他身边停着两匹……呃，画风奇特的马。


    它们个头不高，比常见的马要矮小健壮许多，看起来十分憨厚。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们额前长长厚厚的刘海，几乎遮住了眼睛，毛发蓬松凌乱，颇有几分不羁的“杀马特”风范，看上去呆萌又滑稽。


    “好神奇的马！”姜韫浓好奇地走过去。


    楼铮倚在栅栏上，阳光洒在他俊朗的侧脸。


    “冰岛马，可爱吧。专门为你安排的约会对象。”


    “可爱！”姜韫浓看得目不转睛。


    其中一匹栗色的小家伙似乎听懂了，打了个响鼻，甩了甩它那潇洒不羁的刘海。


    姜韫浓彻底被逗乐了。


    她走过去，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摸了摸它的鼻子。


    马儿温顺地蹭了蹭她的手心。


    痒痒的。


    “它好乖啊。”姜韫浓的眼睛亮晶晶的，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这只新奇的萌物吸引了。


    “它们是冰岛最纯正的血统，一千多年前被维京人带来后，就再也没有和其他马种混血过，”楼铮向她科普，“而且，它们会一种独一无二的步伐，叫‘t02lt’，非常平稳，保证你不会颠簸。”


    楼铮原本就会骑马，他跟姜韫浓介绍了基本要领，之后，把她抱上那匹温顺的栗色小马，自己则翻身骑上另一匹黑色的。


    两人并肩骑行，缓缓走入一望无际的雪原。


    世界安静极了，好像只剩下马蹄踩在雪地上发出的“咯吱”声。


    远处的火山覆着白雪，像一尊沉睡的巨人，近处的苔原在雪的缝隙里露出深绿的一角，天地间一片辽阔与宁静。


    姜韫浓看着周围的景色发呆。


    这才是真正属于她的人生，哪里都去得。


    而不是困在沈家，一点点烂掉。


    “感觉这一年像开了加速器一样，时间都变快了。”楼铮感慨。


    “是好，还是不好？”姜韫浓问他。


    “挺好的。既然一切早晚都要发生，我并不抗拒来得早一些。”楼铮说。


    想了想又说，“奶奶那天跟我说，她很高兴。她说，没想到放下对我联姻的执念，和获得你的原谅后，她能这么轻松。”


    “我从来没有怪过她。”姜韫浓低声说。


    提起楼老太太，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楼老太太已经不行了，她很大概率撑不到下一个春节。


    两匹马并驾齐驱。


    姜韫浓想让自己的马离楼铮近一点。


    几次尝试失败后，对他招手。


    “你过来一点。”她说。


    楼铮乖乖操纵着自己的马靠近，姜韫浓对他伸手。


    楼铮握住。


    两人虽然隔着手套，但就像感觉到了彼此的体温一般，紧紧握着，谁也舍不得松开。


    “刚才不是说有独特马步，我们试试吗？”姜韫浓说。


    “好。”楼铮这才舍得松开她的手，“来，老婆，你学我。”


    他将马儿带得往前了一点，给姜韫浓做示范。


    于是，姜韫浓学着他的样子，让马儿小跑起来。


    她体验了一下传说中“骑在沙发上”般平稳的“t02lt”步伐。


    的确很稳，很安心。


    两人没有骑太久的马，姜韫浓觉得马太小，太辛苦。


    楼铮依她，两人又牵着马散了会步。


    之后，他们坐车去了不远处的维克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