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通讯频道里忽然传来一阵极细微的声音。
那声音很小，但还是被通讯频道给捕捉到了。
“……当轨道轰炸撕开地狱的穹顶。
……我们就敢把死神反绑在炮塔上，一起坠入炼狱。”
段折戟立刻就听出来了。
那是《送死歌》。
他至今还记得第一次轨道空降前，田宗毅队长在通讯频道里带头吼出第一句歌词时，自己那种从心底深处被点燃的感觉。
而此刻，频道里那个新兵的声音有些颤抖。
显然是在借助歌声在给自己打气。
就在此时，一名队员忍不住笑道。
“喂喂喂，这么快就害怕了吗？
可不要给我们拖后腿了！”
其他队员也忍不住发出几声笑声。
然而就在此时，段折戟冷哼一声。
“可别小看了送死歌！
只有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唱这首歌！”
闻言，那些还在笑的队员们顿时收了声。
突然，一道巨大的黑影毫无征兆地占据了整个屏幕。
“终于找到了！”
段折戟欣喜地说道。
他深吸一口气，随后下达了指令。
“进攻。”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已经将推力阀推到了尽头。
黑豹背部的大功率主推进器瞬间喷出刺目的蓝白色尾焰，庞大的钢铁身躯几乎是垂直着向上拔起。
速度之快让驾驶舱内的惯性补偿系统都发出了一声短暂的蜂鸣预警。
眼前那道遮挡了整个屏幕的黑影急速向下方退去，然后出现的是装甲板，漫长而厚重的战舰装甲板。
那些装甲板表面还残留着被磁轨炮弹擦过的划痕。
而在那条漫长的装甲板尽头，一个高达数百米的突兀黑影从舰体上层建筑中探出来。
毫无疑问，那是舰桥。
“上！”
在大推力推进器的助推下，他的黑豹几乎是贴着战舰的装甲板表面高速掠行。
金属与金属之间的距离近到令人心悸。
黑豹脚下的装甲板上偶尔凸起的检修舱门和传感器基座几乎是擦着机甲的脚尖掠过。
段折戟操纵黑豹从腰间抽出了那柄长剑。
他的黑豹以一个低伏的姿态掠过最后一段装甲板，如同发起冲锋的骑士。
此刻，战舰舰桥内的帝国舰组人员还处在彻头彻尾的懵圈状态中。
干扰云将他们裹了个严严实实，全频谱传感器全部致盲。
舰长赫尔曼上校骂骂咧咧地说道。
“怎么传感器全都失灵了！
通讯呢？
跟旗舰的联系呢？
到底怎么回事！”
然而此刻的通讯官正趴在操作台前，用手指疯狂地敲击着通讯面板上的预设频段切换按钮。
试图在满屏的噪声中找到哪怕一丝还能调谐的信号，但耳机里传来的只有永不停歇的嘶嘶声。
传感器主管则在同一时间拼命重启着光电探测阵列和引力波接收器，但每一次重启都伴随着一长串急速滚动的自检失败代码。
他的额头上全是汗，嘴里不停念叨着“再来一次，再来一次”。
就在这时，舰桥里忽然响起一声惊呼。
“啊！”
紧接着一名帝国军官指着舷窗外惊恐地朝后退去。
甚至一个踉跄摔倒在了地上。
所有人都猛地抬起头，顺着那名军官手指的方向看去。
然后他们也看到了。
一个猩红的独眼。
那红色的独眼左右扫视一圈。
让舰组人员都吓坏了，他们感觉自己像是被恶魔盯上了一般。
然后那红色的独眼猛地向后退去，消失在舷窗的可见范围之外。
下一瞬，一道寒光骤然乍现。
那是一柄剑。
段折戟的黑豹在侧身的同时将长剑平举、前刺，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剑尖在接触舷窗透明合金玻璃的瞬间遇到了短暂的阻力。
那是足以抵御常规动能弹丸碎片撞击的强化材料，但在黑豹机体质量内置的动能加持和剑尖汇聚的全部冲力面前，这层阻力只维持了不到零点一秒便被贯穿。
剑身刺入舰桥内部的瞬间，血槽内喷射出高温的等离子体。
仅是片刻间就融化了整座舰桥。
与此同时，他的队员们则是分散开来，对这艘帝国战列舰展开了手术式的精准打击。
一台重塔装甲骑兵将它的等离子战斧高高举起，双臂同时向下猛砸。
斧刃裹挟着的湛蓝色等离子体，在虚空中划出一道耀目的光弧，狠狠劈在一座仍试图盲目旋转的防空炮塔基座上。
厚重的合金炮塔在被斧刃触及的瞬间便被熔穿。
整座炮塔瞬间从舰体上被剥离出来，连同里面的几名帝国炮兵一起被吸出了舰体。
临死前，他们脸上还挂着惊恐的表情。
除了斧剑之外，有的装甲骑兵还直接将电磁步枪的枪口猛地插入到舰桥之中。
按下扳机后。
电磁轨道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了弹丸的加速，比人还大的钨合金弹丸在零距离上洞穿了舷窗，将里面的帝国士兵和军官给撞成了血雾。
战舰这种载具在设计之初从未考虑过近距离接舷作战。
它们主炮的射程以百万公里计，能量护盾对标的是同级战列舰主炮的齐射，近防火力用来拦截以每秒数千公里速度飞行的导弹和鱼雷。
而装甲骑兵贴到它们皮肤上之后，那些巨炮根本来不及转过来。
即便转过来，也不可能朝自己身上开火。
一艘艘帝国战舰，就这样在什么都看不见的干扰云中，被几台只有十几米高的装甲骑兵，一斧一剑地拆解成漂浮在虚空中的废铁。
炸开的火光照亮了干扰云内部一小片区域。
与此同时，玉麒麟号航母的机库内。
毒牙小队正在筹备他们的第二轮飞行任务。
地勤人员推着挂载干扰云导弹的弹药架在机翼下来回穿梭，弹射轨道的电磁加速器正在进行例行冷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电离空气和液压油的气味。
而在通往待命区的走廊尽头，小队休息室的门紧闭着。
休息室里，原本拥挤的空间此刻变得空荡荡的。
看着仅剩的四名小队成员。
马骁远如鲠在喉。
他缓缓转过身，从储物柜里取出了一瓶星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