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高轨道上，那些面向日照面的防御平台和守备舰队战舰的光学探测阵列。


    在同一瞬间出现了故障。


    两颗恒星的强光从贪狼舰队身后照射过来，像是一面巨大到足以覆盖整片虚空的背景光墙。


    贪狼舰队的战舰在这面光墙前方变成了一个个被强烈背光吞没的剪影，光学传感器根本无法从那片饱和的光芒中分辨出舰体的轮廓。


    红外探测在恒星背景热辐射的淹没下彻底失去了对比度。


    战舰引擎尾焰的热信号和两颗恒星的光芒混在一起，像是一滴水落进了沸腾的海洋。


    火控雷达在强电磁干扰环境下勉强维持着工作状态，但锁定精度已经下降到了正常情况的一半。


    “该死的！


    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加拉格尔气愤地说道。


    紧接着，他又问道。


    “双日凌空还要多久才会消失！”


    副官的手指在数据板上飞速划动。


    随后答道。


    “至少还要持续八个小时。


    它们之间的角距离才会拉大到足以让光照强度回落到常规阈值以下。”


    他的手指在数据板上顿了一下，欣喜道。


    “但是在四个小时后，普特星将会被塞特星完全遮住。


    双日凌空会短暂中断。


    届时，将有大约二十分钟恢复到正常光照状态。”


    “四个小时。”


    加拉格尔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二十分钟。”


    “八小时应该能撑得过去。”


    “四个小时，撑过四个小时，就有二十分钟的精准反击窗口。”


    “守备舰队全部派出去。”


    “全部。


    一艘都不留。


    让他们从侧面进攻联邦舰队。


    不求歼灭，只求牵制。


    让对方有所顾忌，不敢全力压上。”


    “要塞炮的炮组给我听好了。


    都给我瞄准了，要是射偏了，我扒了他们的皮！”


    “是！”


    副官高声回复。


    破军号舰桥。


    薛镇海站在指挥台前，看着舷窗外正在从里士满星高轨道两侧缓慢移动出来的蓝色光点群，嘴角的弧度又往上扯了一分。


    对方的守备舰队出动了。


    “他们坐不住了。”


    薛镇海的声音里裹着一层压不住的兴奋。


    “看到没有？


    他们把守备舰队全派出来了。


    这是要跟我们拼命了。”


    郑观渡的眼睛微微眯起来。


    “司令，他们不是在拼命。”


    “他们是在拖延。


    他把守备舰队派出来，是在用这些战舰牵制我们。


    让我们没法全力压上，好让他撑过这8个小时。”


    薛镇海的大手在指挥台的边缘拍了一下。


    “我知道他们在打什么主意！


    一旦他们靠过来，我们立即围上去。


    只要陷入混战，他们就不敢轻易发射要塞炮。


    不然，他们就会误伤友军！”


    随着双方距离的不断拉近，贪狼舰队的前锋阵列率先进入了兽神咆哮要塞炮的理论射程范围。


    然而，此刻一号要塞炮位。


    炮组成员正对着传感器阵列收集到的数据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雷达频谱屏上，信噪比跌至-23db，杂波强度超出阈值17倍。


    白茫茫一片噪点，连一条有效回波线都无法成型。


    光学观瞄通道更是被双星耀光完全饱和，画面亮度过载94%。


    视野一片惨白，连舰影轮廓都无法分辨。


    红外成像则被空间热辐射彻底淹没，温差识别精度失真超过0.82k，所有热源扭曲成一团模糊光晕。


    仅剩的引力波探测器上，回波光斑疯狂漂移，参数持续跳变。


    【方位角偏差±1.9度，俯仰角漂移±0.7度，距离解算误差最高达77.95万公里，锁定置信度仅11%，远低于主炮射击所需的65%最低锁定标准】


    瞄准手转过头。


    他的脸在操控台各种指示灯的映照下显得苍白而疲惫。


    “炮长。


    双星引力畸变压制了全域探测。


    雷达、光学、红外……全部失效。


    引力波回波漂移太严重了，回波光斑在定位网格上到处跳，根本没有一个能稳定超过两秒的坐标。”


    “锁定置信度百分之十一。


    无法精准锁定，仅能模糊判定敌方舰队所在的大致空域。


    无法解算精确射击诸元。”


    炮长张开了嘴。


    还没开口说话，通讯面板上的指示灯就亮了。


    通讯员的声音从操控台侧面传来。


    “报告，司令部副司令来电。”


    炮长缓缓说道。


    “接进来。”


    深蓝色指示灯闪烁了一下，然后整座炮位的扩音系统里炸开了一道怒骂声。


    “你们还要我等多久？


    打个炮就这么难吗？


    联邦舰队已经顶到脸上了！


    是不是要等到对方战舰的撞角杵到你脸上，你们才肯开炮！”


    炮长立即高声回应道。


    “是，副司令。


    我这就下令开炮。”


    扩音器里的声音在他答应的那一刻就切断了。


    深蓝色指示灯熄灭。


    炮位里安静了不到一秒。


    炮长转过身，目光落在瞄准手脸上。


    “还愣着干什么？


    没听到吗？


    让你们开炮。”


    “是！”


    瞄准手高声答道。


    他的手指在操控面板上飞速跳动，将火控系统从精确锁定待机模式切换到了手动操控模式。


    他在定位网格上那片疯狂漂移的引力波回波光斑中，凭着自己的感觉，用手指在触摸屏上点了一个坐标。


    一个模糊的、大致的方向。


    “锁定！”


    炮手的手已经握在了开炮纵杆上。


    他的目光从瞄准手的脸上移开，落在自己面前那根被磨得发亮的金属纵杆上。


    听到锁定那两个字从瞄准手嘴里喊出来的瞬间，他没有丝毫犹豫猛地将纵杆拉到了底。


    “发射。”


    下一刻，那门兽神咆哮要塞炮便发出了怒吼。


    粗壮的粒子光束横贯了整片星空。


    光束掠过的瞬间，左翼阵列最外侧的几十艘驱逐舰和护卫舰的护盾同时过载。


    淡蓝色的护盾光膜在粒子流的冲刷下瞬间破裂，然后舰体的装甲直接暴露在了温度高达数万度的等离子体中。


    那些战舰在不到零点五秒的时间里从固态变成了气态。


    舰体的轮廓在光束中模糊了一瞬，然后直接从虚空中消失了。


    几十艘。


    对于一支拥有十万多艘战舰的序列舰队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