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上午，a市第一医院。
急诊室的红灯终于熄灭。
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病人只是轻微脑震荡，加上失血，所以才会晕过去，伤口已经处理好了，没什么大碍，观察二十四小时就可以出院了。”
听到这话，等在门口的宋云薇和苏清泞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司钰很快被护士从急诊室推了出来，转入了楼上的vip病房。
他依旧没有醒，麻药的劲儿还没过，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着一圈厚厚的白色纱布，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
苏清泞守在病床边，眼睛红得像兔子，死死地抓着司钰的手，脸上写满了自责和后怕。
如果不是她撞到书架，司钰就不会受伤。
都是她的错。
宋云薇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安慰道：“医生都说没事了，你别太自责，你在这里陪着他，我去把费用缴一下。”
“嗯。”
苏清泞胡乱地点了点头，目光依旧没有离开司钰的脸。
宋云薇叹了口气，拿着缴费单和司钰的病历报告，转身走向了一楼的缴费大厅。
缴费窗口前排着长队。
轮到宋云薇时，她将手里的单据从窗口递了进去。
“你好，缴费。”
窗口里的工作人员是个年轻的女孩，她接过单据，在电脑上熟练地操作起来。
几秒后，她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看着宋云薇：“司先生的住院费用，已经结清了。”
“结清了？”
宋云薇愣住了。
她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张还热乎的缴费单，上面清清楚楚地印着需要缴纳的金额。
“不可能吧？我刚从楼上下来，单子才拿到手，还没付钱。”
“是真的已经结清了。”工作人员将单据递还给她，指着电脑屏幕，态度很肯定。
“系统里显示，就在五分钟前，司先生的所有费用已经由院内账户直接划账结清了。”
院内账户？
宋云薇的眉头拧了起来。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
这家a市第一医院，是陆氏集团旗下的私立医院。
“请问，”她看着工作人员，试探着问：“司钰先生在这家医院，是不是有什么特殊身份，所以不用缴费？”
工作人员脸上露出职业化的微笑：“抱歉女士，关于司先生的个人信息，我们无可奉告。”
宋云薇没有再追问。
她收回缴费单，垂下眼睑，目光落在纸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上。
司钰。
她低头看着那张已经作废的缴费单，指尖无意识地收紧，将纸张捏出了一道褶皱。
心里像是被投下了一颗石子，荡开一圈圈复杂难言的涟漪。
无可奉告吗？
是了。
能和陆司衍称兄道弟的人，又怎么会是普通人。
宋云薇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想到了自己过去三年里，在陆家那复杂的家族里如履薄冰，最终还是落得遍体鳞伤。
她不希望宁宁重蹈她的覆辙。
脚步不知不觉停在了vip病房的门口。
房门虚掩着，留着一道窄窄的缝隙。
“对不起，司钰，真的对不起。”
苏清泞正在满脸自责的说着。
“都怪我，要不是我撞到那个破架子，你也不会......”
宋云薇透过门缝看进去。
病床上，司钰已经醒了。
他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因为失血而显得有些苍白，但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却写满了心疼。
他看着坐在床边，哭得眼睛通红的苏清泞，心都快揪成了一团。
他强撑着坐起身，忍着后脑勺传来的阵阵钝痛，抬手想要去擦苏清泞脸上的眼泪，可手臂刚一动，就牵扯到了伤口，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嘶......”
“你别动。”苏清泞被他吓了一跳，连忙按住他的胳膊，眼泪掉得更凶了。
“你看看你，都伤成这样了，还乱动什么。”
“我没事。”
司钰看着她满是泪痕的脸，顾不上自己的疼，哑着嗓子故作轻松的安慰道：“真没事，男人皮糙肉厚的，这点小伤算什么。”
他扯出一个有些虚弱的笑，黑亮的眼睛认真地看着她：“倒是你，刚才没吓到吧？有没有被砸到哪里？”
他明明是伤得最重的那个人，醒来第一件事，却还是在担心她有没有受伤。
苏清泞的心又酸又胀，又疼又暖。
眼泪更加汹涌地涌出来，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一个劲地摇头。
“你别哭了。”
司钰最看不得她哭，心里急得不行。
“你再哭，我这伤口可就真要疼了。”
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威胁着：“你要是真觉得对不起我，就别哭了，笑一个给我看看？”
苏清泞被他逗得“噗嗤”一声，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就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胡乱地用手背抹了把脸，又哭又笑地瞪了他一眼：“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看到司钰还有力气贫嘴，她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稍稍放回了肚子里。
宋云薇站在门外，静静地看着病房里打情骂俏的两个人，眼神复杂。
司钰的身份，就像一个巨大的谜团。
她现在甚至都无法确定，他对宁宁的接近，究竟是出自真心的喜欢，还是抱着别的什么目的。
如果他是真心的，那他显赫的家世，或许能成为宁宁对抗她那个吸血鬼家庭的保护伞。
可如果......
宋云薇不敢再想下去。
看着病房里，苏清泞因为司钰的一句话而破涕为笑，那双哭红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彩，她默默地收回了准备推门的手。
算了。
现在进去，只会打扰他们。
中午时分，苏清泞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宋云薇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她看了一眼手机，都快十二点了，乖宝还没回来，她打电话也没接。
“我出去一下。”
她站起身，对病床上的司钰说道：“我去给你买午饭，顺便找找薇薇，她可能在楼下缴费，人太多了。”
“去吧。”
司钰点了点头。
他看着苏清泞，那双桃花眼里盛满了笑意。
“早点回来。”
“知道了。”苏清泞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匆匆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走出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