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路上，他们还在合计呢：
怎么打这场硬仗？
是不是得先开个酒楼镇场子？
楼下照旧做小酒馆，稳住老主顾；
三楼弄个麻辣火锅，四楼搞个炭烤专区；
五楼往上，干脆整成带热水的客房，住吃玩一条龙！
在杨锐心里，李叔同那铺子？早规划好了。
专管停车！毕竟往后车越来越多，先占块地盘，以后不香？
结果，心里念头才刚冒头。
人家俩人真·说掰就掰！
正这时，徐慧真忙完手头活计，撩帘子出来了：
“咋啦？这火药味儿……呛鼻子！”
“出啥事了？”
陈雪茹竹筒倒豆子，从头到尾讲了个清清楚楚。
徐慧真听完直咂舌：
“真闹崩了？”
她寻思着，傻柱是混，可眼下李叔同缺人、缺手艺、更缺压得住场子的狠角色。
这时候甩人，纯属拿刀削自己脚后跟啊！
但她盯着杨锐和陈雪茹那笃定眼神，又补了一句：
“真掰了？”
“嗯。”杨锐点头。
徐慧真二话不说，“唰”地解下围裙往胳膊上一搭：
“你们帮我盯会儿店！”
“他不要？我要！”
“我这就去把人截回来！”
在她眼里，傻柱这号人。
手艺是糙了点，但真材实料、能镇场面；
要是能拉进自家酒馆，立马多张王牌！
将来酒楼起来了，让他当后厨总把头，一点不亏！
杨锐一看她拔腿要跑，伸手一把拽住胳膊：
“等等！找他干啥？”
徐慧真急得直跺脚，赶紧把自己盘算一股脑倒出来。
陈雪茹一听，连连点头：“对！真得抢在别人前头！”
“这么好的师傅，晚一步就被抢走了！”
徐慧真得了劲儿，脚底板都发痒，就要往外冲。
杨锐叹口气，一手还攥着她手腕，一手抹了把脸：
“哎哎哎，先别急，听我说两句成不？”
“傻柱是能耐，可比不过御膳房出来的老师傅；”
“再说，手脚不干净这毛病，咱们能天天防着？”
“万一半夜摸进库房顺走半扇猪？
咱这屋顶怕真得掀了！”
“还有脾气，一点就炸！今天能掀桌子，明天就能掀灶台，到时候谁来收拾烂摊子？酒楼还开不开？”
徐慧真脚步硬生生刹住，脸上的火气慢慢退了下去。
是啊……
酒楼八字还没一撇，先请个定时雷回家供着？
真炸起来，怕不是第一天营业就得挂停业告示……
可要不请？
又怕傻柱转头进了别人家后厨，反手就给自家添堵……“以后生意怕是要被他搅黄喽！”
徐慧真正琢磨着，心里七上八下，肠风那边忽然又来了劲儿。
“你别慌，他掀不起啥浪花！”
“就他那德行，换十家店也干不长！”
杨锐这话一出口，徐慧真没马上接茬。
她低头捏着酒盅转了半圈，眉头皱了又松，松了又皱。
想来想去，还真觉得这话在理，不是瞎安慰，是实打实的门道。
于是她一拍大腿：“成！听你的！”
“那就按你说的办。”
三人转身回到小酒馆。
一进门，陈雪茹拽着杨锐就往最里头那个犄角旮旯的桌子溜。
“伙计！半斤烧刀子，两碟小炒，一斤酱牛肉，再烫个青菜！”
那小伙计一听，脚还没迈开，眼睛先往柜台那儿瞟了一眼，直勾勾落在徐慧真身上。
谁不知道？这俩人掐了快十年，明里笑嘻嘻，暗里磨刀子。
没老板娘点头，他敢动筷子？钱堆成山也不给上菜！
今儿徐慧真心情莫名挺好，抬手轻轻一点头。
可谁能想到，酒刚端上桌，陈雪茹“唰”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啪”一声拍在桌上，眼角都带着得意劲儿：
“慧真姐，我店，盘下来啦！”
“后天就能拆墙动工！”
“你这儿可得抓紧啊！”
“别等我灶台都砌好了，你连砖头还没搬呢！”
那语气，那眼神，活像刚偷了蜜的小狐狸。
徐慧真脸“唰”一下就沉了。
心说：好嘛，合着是专程来甩响鞭的！
再一琢磨，嘿，八成还记着那天没送菜的仇呢！
她手一攥，酒盅差点被捏碎。
要不是杨锐坐旁边，她当场就得喊一句：“后厨！把这桌菜全撤了！狗都不吃！”
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真这么干，杨锐怎么看她？
只得把火往肚里压，嘴角硬扯出一点笑：“哎哟雪茹妹子，净逗我玩儿！”
“李书同那摊子，现在连个掌勺的都没影儿……”
“我看啊，撑不过三天。”
这话她自己听着都虚，可脊梁骨不能弯，硬着头皮也得说得跟板上钉钉似的。
陈雪茹啥人？眼睛多毒啊，哪能看不出她那点强撑的劲儿？
但她也懂分寸，赢要赢得漂亮，赶尽杀绝，回头反被咬一口。
所以只笑了笑，没再多刺。
徐慧真搁下酒杯，转身就走，步子又急又重，直接回了柜台。
胸口堵着团棉花，越想越闷，最后“哐当”一声把托盘砸在柜台上！
声音不大，可路过小伙计全顿住了，缩着脖子绕道走。
老板娘这脸色，比腊月霜还冷三分！
陈雪茹看见，心里乐开了花，悄悄朝杨锐吐了下舌头：
“报了！这仇今天彻底报了！”
她举起酒盅：“来！喝一个！”
“祝咱丝绸铺子，红红火火，日进斗金！”
杨锐没多话，端起来抿了一口。
这时伙计刚好把菜全端齐。
陈雪茹夹起一大块牛肉，热情塞进他碗里：“趁热！”
杨锐点点头，却没动筷，只慢慢晃着酒杯。
陈雪茹光顾着高兴，压根没留意。
她夹起一块牛肉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突然僵住。
“呸！”一口全吐出来。
“徐慧真！！你家盐不要钱是不是？！”
“齁死我了！！”
徐慧真本来绷着脸，一听这声，没忍住，“噗”一下笑出来。
立马又捂嘴装傻：“哎哟？咋啦？”
“小厨房干啥吃的？这盐咸得能腌咸鱼！”
“雪茹妹子你将就着吃点儿哈！我这就去吼他们几句，以后做菜，给我睁大眼，手别抖！”
说完，扭头就往厨房走，哼着小调，肩膀一耸一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