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说再多也没用，不知道小师弟是咋想的，只能看他枪下留不留活口了。”


    王臻说完还往周锐那边看了一眼。距离并不远，只有百八十步，抬脚就能到。


    但现在不好再过去打搅，生怕又惊扰了金雕，让计划进行不下去。


    呼的一声金雕猛然下坠，一口啄在了大白的羽翼上，尖喙一啄一抖之间空中随风飘下两片雪白的羽毛。


    大白猛地翻了个身，翅膀狠狠拍在金雕的脑门上，硬生生把对方砸得偏了方向，然后继续往前飞，做出仓皇而逃的姿态。


    金雕吃了大白那一翅膀，心里怒极，都顾不上观察环境，逮着大白的尾巴就是一阵急追。


    金雕越追越近，距离周锐藏身处已经不到三百米。


    藏在灌木后的周锐屏住呼吸，第六感牢牢锁着金雕的位置，枪口随着金雕的飞行一点点调整角度。


    唯一没动的就是周锐的眼睛，一滴汗珠顺着眼角滑进了眼眸，他却眨都没眨一下。


    金雕追着大白，越飞越低就在它低头对准大白的尾巴尖扑下来的瞬间，周锐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山谷里炸开，惊得山雀扑棱棱乱飞。


    子弹带着呼啸飞出枪膛，精准地穿过金雕的左翼。


    金雕一声哀鸣，左翼瞬间耷拉下来，红褐色的羽毛溅出一串血花，身体猛地往侧面一歪，翻滚着往地面摔下来。


    “我去，打中了。”何武惊呼一声，就想往前跑，结果右脚刚一触地疼痛就席卷上来。


    “哎，少峰兄弟你怎么跑了。”何武手上一空，人形扶手瞬间就消失了。


    “王臻兄弟……”


    何武转身看向另一边，结果连王臻也不见了，只留下一个如风般背影，和留下来的一句口令。


    “花斑你们在这待着，保护好何武。”


    金雕在空中接连打了几个旋儿，拼了命想扇动翅膀稳住身形，可一股斜刺里乱闯的狂风刮来，竟把它吹得羽毛散乱、身形踉跄，全然没了平日里的威风。


    周锐收起步枪，静等着金雕坠落来个生擒活捉。


    就在这时，大白欢快地尖啸一声，一个俯冲就追上了金雕，一对利爪瞬间就抓在了金雕受伤的翅膀上。


    “大白，好样的。”


    “大白你轻一点，可别把金雕给弄死了？”


    “大白，快快快，把金雕送我这里来，我脚痛走不动道。”


    周锐看着几人，微笑着不说话，也不给大白下命令。这金雕只有一只，给谁都不好，干脆让它自己决定。


    可是意外发生了，大白压根就没照大家的想法来。


    只见它脖子像鞭子一样甩了出去，喙尖如神兵利刃对着金雕的脑袋就是一顿猛啄。


    一顿招呼后大白双爪一松，没了负担的它欢快地叫着向着周锐扑来。


    周锐表情错愕，但旋即露出一抹微笑，感觉大白就像个记仇的小孩子，受不得半点委屈，吃了亏就一定要找回场子。


    顾少峰和王臻光顾着追逐天上即将要落下来的金雕，半点没察觉天上发生的事情。


    两人顺着金雕坠落的方向疯跑，靴子踩过落叶枯枝发出哗啦哗啦的响。


    等追到那片半人高的灌木丛，顾少峰先扒开树枝钻进去，却看见一地凌乱的红褐色羽毛，沾着血印子铺在湿土里，金雕脑骨破碎，连眼珠子就没了一只。


    “我去，我的金雕啊。”顾少峰哭丧着脸，一副死了爹娘的样子。


    “咋了，咋了？”王臻跟着挤了进来，然后就看见金雕耷拉着脑袋，死得不能在死了。


    大白这会特别的开心，它一会儿站在周锐肩膀上蹭蹭他的头发，一会儿又围着周锐飞上一圈，嘴上叽叽喳喳的，活脱脱一只小麻雀。


    与这边欢快的气氛不同，顾少峰和王臻这时可没什么好心情，脸上全是得而复失的丧气。


    顾少峰倒提着金雕往何武的方向走，如同在村里拎着一只大鹅。


    眼看两人走到近处，何武单脚跳着往顾少峰的方向迎了上去，连震动带来的疼痛都影响不了他的急切。


    他看着金雕脖子上那一圈金色羽毛，宛若一件金色披肩，稀罕得不行：“怎么样了，还活着吗？”


    “死翘翘了。”


    哗啦一声，金雕如同破麻袋一样被扔在了地上。


    “我的金雕啊，你怎么就死了呢，我还没带你回家看看呐。”


    何武蹲下身子，悲伤痛哭，虽然没有一滴眼泪，但悲痛之色比之顾少峰刚才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们不是说周锐枪口之下不会失手吗？怎么会死了呢？”


    “锐娃没失手。你看看翅膀，就只有那一处贯穿伤。头上的致命的死因是大白干的。”


    “大白？大白怎么能这么干呢？那只傻鸟……”


    何武话还没说完，就感到一道冰冷的目光笼罩在了身上，还没说完的话戛然而止。


    只见大白蹲在周锐的肩头，一双鹰眼没半分温度，正直直地与他对视着。


    “那个，那个，我是胡说的。大白怎么会做错事呢？都是我多嘴了。”


    何武的脑子转得很快，表情也是变换自然，从开始的悲愤立马就变成了谄媚之色，把顾少峰三兄弟都给看呆了。


    金雕已经死了，可大白还活着，要是以后大白下了崽子，能够要上一只，那不就能得偿所愿吗。


    以后想要吃肉还是喝汤何武还是分得很清楚的，只见他顾不上腿伤，单脚跳着来到爬犁前，割了一刀黑熊的嫩肉，捧到了大白面前。


    “辛苦我们大白了，连金雕都不是你的对手，做了你爪下亡魂，不愧是这九天十地下的第一鹰王。”


    顾少峰和王臻转过头去，感觉跟何武称兄道弟有些丢脸，怎么能这么厚颜无耻地说出这么肉麻的话，为的还是拍一只鸟的马屁。


    可大白根本就不吃这一套不说，还端足了架子，对何武递到跟前的嫩肉没有半分兴致，直接高傲地转过了脑袋，半点儿面子都不给。


    “行了，你们喂的东西它是不会吃的。”


    周锐说着接过何武手里的肉，往天上一扔，大白呼地一下就飞了出去，精准的接住了肉条，飞到了旁边的大树上大快朵颐。


    这可是他用第六感驯服的海东青，根本就不会吃周家以外的人喂的吃食。


    何武看得心里更热了，他好想要一只这么听话，这么带有灵性的海东青。


    “周锐，你说大白什么时候才能拐带回一只母鹰，给多下几个蛋，到时后生出崽来，每人分我们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