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希彤将钢笔扔在桌面上：“那我不签了。”


    慧子手掌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白术刚才给你打的电话有录音，他明确告诉过你霍家会出事。


    你作为霍家女儿，知道阴谋却眼看着自己父母死于非命。


    你要是今晚不签，明天港城警方就会抓捕你。


    事件可就不是什么医疗事故引发的火灾，而是你雇凶杀人！”


    “你！”霍希彤抬起手指指着女人鼻子：“好啊，你们鸭子公关真是处处算计我！”


    慧子冷冷勾唇：“钱到账后，你找财务总监提现出来不就完了吗，也就多走一个流程，不耽搁。”


    无法，霍希彤把字一签，气冲冲将合同扔慧子脸上：“你可以滚了！”


    慧子闭了闭眼，咬牙切齿：“霍希彤，盖公章！”


    霍希彤从慧子脸上看见了极度瞧不上自己的表情，反而更生气：


    “一时间我怎么反应得过来？我当ceo也才不久，哪里知道这些习惯？”


    起身朝自己放包的地方走了几步，又退回来：“公章没在我身上，在公司。”


    慧子胸口里的火苗一下冲上天灵盖，用足力气吼了出来：“你真像你那个你亲妈，脑子永远浑浑噩噩！”


    霍希彤怒道：“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们没说是今晚签合同。我难道随时把公章背身上，我有病吗？”


    慧子伸手指着衣帽间：“赶紧去换衣服，我们现在就去霍氏集团，盖章！”


    养和医院与酒店四周的街道已经被警方拉起防护线。


    红蓝光交错的警车灯，声音嘈杂，人潮拥簇。


    霍希彤开着玫红色法拉利朝霍氏集团开。


    恍惚间好像在救护车旁看见了被人搀扶的顾芳华。


    眼神迟疑的眨了眨，应该是看错了。


    抵达霍氏集团，走入ceo办公室，霍希彤蹲在保险箱下，输入密码开了门。


    手伸进去摸了摸，又到处摸了摸，勾下头一看：“公章呢，里面怎么空的？”


    慧子连忙跑过来推开霍希彤，发现保险箱里已经空空如也。


    又转身去办公桌的抽屉翻了个遍，还是没有找到公章。


    慧子眼珠左右的晃，满脸惊慌。


    立马开了办公室的门，消失在了霍希彤眼前。


    霍希彤从地上站了起来，拿起手机给家里人打了电话过去，发现全是关机。


    心底瞬间松下一口气。


    转身也出了总裁办公室，一边走一边看手机弹出的新闻。


    霍希彤走着走着，脚下的高跟鞋有些走不动道了。


    今晚全是养和医院火灾的视频，拍摄者在视频里清晰的说道：


    【霍太求雨救子，现已全员获救，转移松山医院途中。】


    霍希彤的心哐当一下：“全员获救？”


    下一条视频是官方新闻：


    【霍司长协助警方深入敌后，破获大型稀土走私案，抓捕潜伏港城所有日本间谍，立下奇功。】


    霍希彤连忙下楼驱车前往松山医院，这种情况应该回去以霍家大小姐身份主持大局。


    顺带安慰自己的父母，修复一下感情。


    霍希彤一边开车一边笑，慧子在撒谎，黑鸦公关今晚的行动已经失败了。


    正好把这些日本人给赶出港城，她倒是也清净了。


    抵达松山医院，时间已经来到后半夜。


    门禁处巡逻的全是特警，里三层外三层将医院各大进出口围了起来，进出的人都需接受严格盘查。


    玫红色法拉利的车漆流光涟影，在门禁处减速。


    霍希彤放下车窗，扬着下巴，淡淡瞥警察一眼：“什么眼神儿，我的车你也敢拦？”


    梁警官走过来笑了笑：“哦，是霍大小姐，不用检查，直接进。”


    霍希彤懒懒翻了个白眼儿，将车窗升了上去。


    玫红法拉利在夜色中划过，在露天停车场把停好后，霍希彤下车上了医院大楼。


    电梯门一开，女人的脸一出现，两个霍家保镖自动走开。


    霍希彤深呼吸一口气，努力挤出眼泪朝门里走去。


    特护病房是套房，霍希彤刚走到主卧门外，便听见房门里有激烈的争执声。


    霍政英站在窗边，白色衬衣沾满灰色尘埃，袖口划破一大个口子。


    男人面色泛青，长眸看向没有明月与星星的天空。


    雨后潮湿的风冰凉着满是风霜的脸，嗓音沙哑：


    “照月有亲生父母，一对眼睛长在背上三十年的父母。”


    顾芳华靠在病床上，手臂缠着纱布，冷笑道：“就演吧你。”


    霍政英疲惫的双眸中满是血丝，张了张嘴，嗓子肿痛，压在喉咙里的话冲了几次都没冲出来。


    霍政英艰难的咽了咽喉咙，似锯子在割咽喉：“芳华，我哪有什么小三，照月也不是私生女。”


    顾芳华失了耐心：“霍政英，我最烦你说话弯弯绕绕，跟你们玩儿政治的说话就是费劲。


    都要离婚了，说句实话有这么难吗，敢做不敢当？”


    一夜之间，经历手术，枪战，火灾，霍政英身影有些虚晃。


    眼前控制不住浮现手术室里的画面。


    光影昏暗，零星的手机电筒，白光落在照月冷汗湿透的脸上，额角青筋根根分明。


    剧痛传来，她蜷缩身体，牙齿咬破嘴唇鲜血横流。


    四个护士用尽全力按着她，护士们的臂膀都在抖。


    照月的凄惨嘶吼穿过耳膜直达心脏，她的痛像一根长满刺的鞭子，鞭打在自己身上，刮下寸寸血肉。


    霍政英下颌线绷紧到极致，眼眶猩红到似要瞪出血来。


    回想起这三十年她的苦难，她被耽搁的人生，霍政英似碎掉一般。


    顾芳华眨了眨眼，认识霍政英这么多年，他有这般动容与悲痛到落泪时的神情，屈指可数。


    女人被他吓住，身子在床上坐了起来：“霍政英你哭什么，刚枪林弹雨加火烧你都没哭。”


    “照月……她是我们的亲生女儿。”


    霍政英说出这句话时，人似瞬间苍老十岁般，鬓边银光冷冷。


    室内，瞬间鸦雀无声。


    霍政英无端嘲讽冷笑，断断续续疯笑起来。


    昔日毒誓，字字句句应验，全是报应。


    顾芳华猛的掀开被子，赤足走下床来，抬起头认真的看着他：“你在开什么玩笑？”


    门后的霍希彤，眼睛直勾勾瞪在一处。


    心哐当一下，双腿发软的朝后退了好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