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一名的手指攥紧了手机。


    江诚说的是“我能帮你谈。”


    而不是不是“我试试”。


    也不是“我找人问问”，是“我能”。


    他想起自己刚才开会的时候第一问的还是周总。


    从a轮投资人到b轮到c轮。


    他想了所有人，唯独没有想过最后帮自己的是江诚。


    不是因为他忘了江诚。


    是因为在他心里，江诚一直是那个“有钱但不管事”的股东。


    投了钱，开董事会，偶尔说两句，然后消失。


    跟那些华尔街的基金没什么区别。


    但现在他发现，他错了。


    大错特错。


    “江总。”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试探什么，“你……你在印尼有关系？”


    江诚笑了笑，没回答。


    “还是说，你在印尼有生意？”


    江诚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张总。刚才问了一圈，所有人都说‘等局势明朗’。你知道他们为什么等吗？”


    张一鸣笑了笑：“因为风险太大……”


    “不是。”江诚打断他，“这件事换了我，其他人费点力气应该也能解决，但是他们在等，在等一个人带头，谁先站出来，谁就要跟华尔街、跟印尼的地头蛇对着干，没人愿意当这个出头鸟。”


    张一名沉默了，确实是这样。


    “但我愿意。”江诚说。


    江诚靠在沙发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我不需要等局势明朗。我可以让局势明朗。”


    但我愿意这四个字直接说的张一名眼眶一红。


    “江总，有你这样的合作伙伴，是我的荣幸。”


    他查过江诚的背景。


    星辰娱乐的老板，2017年投了字节100亿，拿了10%的股份。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其他的投资，


    但是没有家庭背景，没有教育经历，没有过往履历。


    干干净净，像一张白纸。


    当时他以为是江诚低调，把信息都藏起来了。


    现在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一个人能把信息藏得这么干净，本身就是一种背景。


    江诚还是没回答。


    张一鸣忽然有点慌。


    不是害怕的那种慌，是那种你突然发现。


    你身边有一个人，而你其实对他一无所知。


    “接下来你准备怎么打算？”张一名问。


    “那我不能告诉你，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这件事我能帮你解决就行了。”


    听到这，这几天绷着的神经终于松了一些。


    张一名嘴角带了一丝的笑意：“好。我等你。”


    眼见煽情的差不多了。


    江诚笑嘻嘻的开口：“等一下。我还没说我的条件。”


    张一名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你以为我是做慈善的？”江诚的语气不紧不慢，“我帮你，是要拿东西换的。”


    这直白的话让他瞬间洒脱一笑：“你说。”


    “第一，海外业务的战略决策，我要一票否决权。印尼、印度、北美这些市场，没有我点头，你不能单独做决定。”


    张一名这下沉默了。


    不是因为他不愿意，而是因为。


    这不是他一个人能决定的。


    “江总。”他的声音很轻，“一票否决权，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这要上董事会。”


    江诚开口：“你就说这事你能不能办？”


    “我会去争取。你给我三天时间。三天之内，我会说服董事会。如果不行——”


    他顿了顿，像是在做什么重大决定。


    “如果不行，我就开特别股东大会。重新投票。”


    江诚的眉毛挑了一下。


    开特别股东大会，意味着把公司的控制权之争摆到台面上。


    这对一个创始人来说，是最不想走的一步。


    张一名愿意走这一步，说明他是真的豁出去了。


    实际上不是为了江诚豁出去，他是因为太过失望了。


    在这个阶段只有江诚愿意站出来跟他一起扛。


    所以江诚说的一票否决权在他这里早已经通过了。


    “你刚才说第一，那应该还有第二吧？”张一名问。


    江诚哈哈一笑：“张总就是聪明，第二我现在手里是10%的优先股，投票权有限。这次增持，我不要优先股了，把这10%转成普通股。新投的钱，按pre-ipo的估值算，我再拿5%的普通股。”


    “15%？你要投多少？”


    “37.5亿。”


    他又沉默了很久，似乎在衡量着什么。


    这个价格是按750亿估值算的，不贵也不便宜，公平价。


    但江诚要的是普通股，不是优先股。


    这意味着江诚放弃优先清算权，要跟创始人团队站在同一条船上。


    “你确定，普通股没有优先清算权。如果公司倒了，你的钱可能一分都拿不回来。”


    江诚笑了：“张总，你觉得我会让公司倒吗？”


    显然这话很对他的想法。


    只不过最后他开始苦笑了一下。


    “你知道的，这个问题，我也要去说服董事会红杉、软银那些人，手里的都是优先股。他们不会轻易同意让一个‘外人’拿普通股进来。普通股意味着你跟我是同一条船上的。他们可不喜欢这种‘绑定’。”


    江诚点了点头：“不喜欢归不喜欢，不过我相信张总应该会说服他们..”


    “江总这么看得起我，那我只能尽力一试了，我会告诉他们，你愿意投37.5亿，按750亿估值，这是公平价，而且你放弃优先清算权，这意味着如果公司倒了，你比他们先亏钱。一个愿意跟创始人一起亏钱的人，值得信任。”


    他顿了顿：“如果他们不同意，我就开特别股东大会。再次让所有股东投票。哈哈”


    江诚也跟着哈哈一笑。


    “张总。你就不怕得罪他们？”


    他摇了摇头：“江总，你觉得我现在这个样子，还有什么好怕的？他们已经在抛弃我了。我还有什么可失去的？”


    看到了，男人一旦被所有人抛弃。


    在这个时候只要有人肯站在他身边，他就能为了那个人拼尽全力。


    江诚点了点头：“行。只要你能搞定他们。三天后我给你一个答复，。”


    “好。三天后，不管结果如何，我也给你一个答复。”张一名回复道。


    “行了，早点休息。”江诚说，“你这个状态，明天怎么说服董事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