晞瑶顺着她的话叹了口气，拿团扇掩了掩唇角的笑意：


    “可不是嘛，全没了，不过话说回来，那些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丢了就丢了，妹妹何必哭成这样？身子要紧。”


    吕珊珊的睫毛颤了颤，显然没料到晞瑶会是这种反应。


    寻常女子丢了嫁妆，哪一个不是哭天抢地？


    这位倒好，像丢了几文钱似的，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却也不好说什么，只勉强笑了笑：“姐姐豁达，妹妹佩服。”


    一旁的吕玲玲早就按捺不住了。


    从看见晞瑶的那一刻起，她就没有正眼瞧过对方。


    此刻听晞瑶说得轻巧，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冷笑一声，下巴抬得高高的：


    “商户女就是商户女，那嫁妆里能有什么好东西，怕是除了几个臭银子，没有其他真正的好东西了吧？


    所以，哪怕是丢了，你都不会着急，毕竟谁会在意一堆没用的东西呢？”


    这话说得刻薄，旁边的丫鬟婆子们大气都不敢出。


    吕珊珊皱了皱眉，拉了拉妹妹的袖子，声音轻柔又带着几分责备：


    “玲玲，不许无礼，姐姐也是侯爷的妻子，算得上是你的姐姐，你怎可这般说话？”


    然后她转头又对晞瑶歉然一笑，“姐姐莫怪，玲玲年纪小，口无遮拦，回去我一定好好说她。”


    “她才不配做我的姐姐，姐，你怎么还给她道歉？”吕玲玲不高兴了，“姐你才是这侯府的真正女主人。”


    她随后一脸鄙夷地看向晞瑶：“我姐是侯爷心尖上的人，你算个什么东西？商户之女也配做我姐夫的正妻？要不是老侯爷那遗言，这侯府哪轮得到你进……”


    “玲玲！”吕珊珊一脸焦急地打断她的话，看起来似乎很无奈，“小孩子家家的，别胡说八道，要不是姐姐大度不和你计较，我今天非罚你抄家规不可。”


    晞瑶看着这对虚伪的姐妹，有些腻歪。


    她摇着团扇，慢悠悠地说道：“我确实是个商户女，商户好歹是真金白银的给女儿陪嫁。


    不像有些人，嫁妆看着风光，里头掺了多少水分可就不好说了。


    我听说啊，某些人的嫁妆单子上唯一的一对金项圈居然是空心儿的，真是好家伙，活久见啊。”


    吕玲玲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你说什么？！”她猛地攥紧了拳头，牙齿咬得咯咯响。


    晞瑶不紧不慢地眨了眨眼，语气无辜得恰到好处：


    “我说什么了？我说的是别人家的闲话，玲玲妹妹别对号入座呀。”


    她用团扇掩着嘴轻笑了一声，“不过我瞧着妹妹这性子，倒真是随了你们吕家人，一点就着，跟炮仗似的，一点也不像大家闺秀，倒像是市井泼妇呢。”


    这句话彻底踩中了吕玲玲的痛处。


    “你这个贱人！”


    吕玲玲的理智在这一刻崩断了。


    她双眼通红，像一头发了疯的小牛犊，猛地朝晞瑶扑了过来。


    “你算什么东西？一个低贱的商户女，也配对我和我姐姐指手画脚？我今天就撕烂你的嘴！”


    晞瑶表情不变，只是身子微微一侧，轻巧地错开了吕玲玲的冲撞。


    吕玲玲扑了个空，脚下被门槛一绊，整个人猛地失了重心。


    她尖叫了一声，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了两下，却什么也没抓住，脸朝下直直地摔了出去。


    “啊啊啊啊！”


    “砰”的一声闷响，紧接着是吕玲玲撕心裂肺的惨叫。


    所有人都愣住了。


    吕玲玲趴在地上，双手捂着脸，殷红的血从指缝间渗了出来，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触目惊心。


    “啊啊啊！我的脸！”


    那凄厉的惨叫，像是把房顶都要掀飞了。


    一旁的丫鬟赶紧跑过去扶她。


    等把她从地上拉起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吕玲玲的脸上被石子刮出了几道深深的口子，皮肉翻开，血糊了一脸。


    那张原本姣好的面容，此刻看起来狰狞可怖。


    吕珊珊的眼泪瞬间停了。


    她盯着妹妹脸上的伤口，瞳孔猛地一缩，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


    但只一瞬，那寒意便被藏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惊恐与心疼。


    她快步上前，用自己的帕子按住吕玲玲的伤口，声音都变了调：“快！快去请大夫！”


    然后她回过头，看向晞瑶，眼眶红红的，嘴唇微微发抖，“姐姐，玲玲她还小，说话是不中听，可姐姐何必……”


    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晞瑶靠在门框上，手里的团扇还在慢悠悠地摇着，连姿势都没变过。


    她弯了弯唇角，语气平淡：“妹妹这话可就说岔了，玲玲妹妹自己要冲过来，我不过是躲了一下，她自己没站稳摔了，这也能怪到我头上？”


    吕珊珊的手指微微收紧，指甲陷进了掌心里。


    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声音依旧轻柔：“姐姐说得是，是玲玲自己不小心。”


    晞瑶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啧了一声。


    是个高手啊，还是个心狠手辣的主。


    “贱人！”吕玲玲嘶吼，“我要杀了你！一定杀了你！”


    那疯狂的样子，和鬼也没什么区别了。


    晞瑶却是视而不见，缓缓往门外跨了一步，“既然妹妹这里忙，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传来吕玲玲的咒骂声，晞瑶只当配乐，脚步更是轻快得像在踏青。


    吕珊珊看着她的背影，眼底的狠意都快要化为实质。


    好端端的大厅门口怎么可能出现石子呢？


    【宿主，我就知道你是来搞事情的。】


    996可是亲眼看到自家宿主撒下的石子。


    就在吕玲玲摔下去的那一瞬间。


    “是啊。”晞瑶心情很不错，“她在原轨迹中毁了云昭的脸，我能放过她？”


    另外，吕玲玲还让人挑断了韩云昭的手筋脚筋。


    这笔账，必须也要还回去。


    今晚就是个不错的好时机。


    吕玲玲在侯府出事，想必吕家不会那么大度，还与侯府亲密无间吧？


    晞瑶本来没想过要整薛平之，但近两天他的表现让她很无语，那就别怪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