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在开打前不久，我一定会认真考虑你的建议，但现在不行啊。」


    巴泽尔缓缓直起有些佝偻的腰身。


    身上破碎大半的赤金鳞片缓缓隐入皮肤，躁动的大地在这一刻恢复平静。


    毒雾也很快被风儿带走。


    频繁的咳嗽声从巴泽尔口中传出。


    望着掌心的血块，巴泽尔知道，他已经到极限了。


    二档炎熔武身本就考验身体的承受能力，再加上现在的他确实不是雷利的对手。


    虽然只是半个小时的交锋，但他现如今的身体强度本就比不上大海上的怪物。


    巴泽尔知道自己还年轻，他还有很多的时间能用来锤炼身体。


    但战斗这东西就和人生一样。


    敌人和生活永远不会等你准备好再发动攻击，若没有身入黄泉而不惧的信念，他迟早有一天会沦为一个彻底的失败者。


    十条魅影蛇灵从各处游出，游走在主人脚边。


    昂起头，睁开的蛇眼中就像是正在孕育一个太阳。


    让人无法直视的光斑在漆黑的瞳孔深处浮现。


    「我这个人啊……！」


    又是数口鲜血喷出，巴泽尔毫不在意，反倒是嘿嘿笑道：


    「最喜欢的事情…就是看着世界在我的计划中一步步变成我想看到的样子。」


    「我喜欢计划，讨厌计划之外的意外。」


    「但人生本就是一场意外，我们意外来到这个世界，又因为意外离开这个世界。」


    「来时没带一件东西，死了之后除了记忆也带不走其他。」


    「我们的灵魂就像是这个世界的电量，我们死了，电量又恢复完全，等我们想要再来这人世间走一趟，电量又会消耗。」


    「一直反覆。」


    雷利眉头紧皱，凝视巴泽尔：「你想说什麽，不，你想做什麽？」


    「就算失败，我也不想败的那麽难看。」


    巴泽尔深呼吸数次算是下定决心，嘴角挂着的笑容突然多出几分癫狂。


    「我不甘心成为这个时代的背景板。」


    「如果失败了，那就说明我也不过如此。」


    「那样的我就算活下去，也绝对没有改变这个世界的可能。」


    「弱者不配改变世界！！」


    巴泽尔深呼吸，一条接一条的魅影蛇灵被吸入身体中。


    7条……


    原本的极限数量。


    巴泽尔瞪大的双眼满是猩红血丝。


    第8条！


    砰砰！！


    大地跟随着巴泽尔的心脏一同跳动！


    「还不够……还不够啊！！」


    霸王色霸气爆发！


    比较之前要凶残数十倍的气息从巴泽尔体内无差别扩散向外界。


    改变的气魄裹挟狂风入境！


    直到这一刻，雷利的神情终于变成凝重。


    也正因为这一次的爆发，不远处正在战斗的凯多神色大变。


    顾不上和罗杰纠缠，扭头猛地看向巴泽尔这边。


    「巴泽尔！！！」


    「凯多桑，我啊，决定要拔苗助长了。」


    巴泽尔抓起第九条魅影蛇灵，不顾裂开的皮肤，像是吃辣条一般，将那条蛇灵嗦入口中。


    第9条，入魂！


    咚~


    咚~~


    心跳的声音间隔得越来越久，但跳动的强度却在快速增强。


    巴泽尔低垂着头，眼眸微闭，口中流淌而出的鲜血灌满脚边的浅坑。


    「……」


    「巴泽尔！！喂，你小子别和老子开玩笑啊！」


    察觉到巴泽尔气息开始变弱，凯多一棒砸飞防御的罗杰，朝着男人怒吼。


    「你这家伙不是说要和老子一起改变这个世界吗，这种死法可配不上你啊混蛋！！」


    不远处，烬和贾巴的战斗也被迫终止。


    「那小子疯了吗，那种招式应该不是他现在能使用的吧？」


    贾巴抹去额头鲜血，轻声问道：「你不去阻止他吗？」


    烬摇摇头，他的身上伤势不算多，露娜利亚族天生的数值让他很少受到重创。


    虽然他也没造成多少有效攻击，但较比巴泽尔而言，他受到的伤势已经不能被称为伤了。


    「巴泽尔决定的事情没有人能够阻止，而且我相信他不会死。」


    「大海都无法轻易抹杀的男人，怎麽可能会死在这种地方！」


    话虽如此，烬的双拳紧握，那微微颤抖的频率被贾巴看在眼里。


    但他没有在这个时候开口嘲笑。


    相信自己的同伴，却又害怕同伴死去，这不是一件丢人的事情。


    如果有一天雷利或者罗杰死掉，贾巴相信自己一定会嚎啕大哭的。


    「喂，睁开眼啊混蛋！」


    凯多的怒吼声响彻天际。


    「不要败给这种小事，你可是老子的兄弟！！」


    久违的心跳声再次响起。


    在这一刻，罗杰眉头一挑，脸上笑容消失，表情变得比和凯多战斗时还要凝重。


    「雷利，那家伙醒了，不！那个怪物……醒了！」


    轰--！！！


    血红色的气魄冲破云层！


    这股庞大气息越过16号街区，朝着附近街区无差别扩散。


    一个又一个人类或是鱼人双眼翻白，昏迷栽倒。


    「野兽的气息啊。」罗杰收刀入鞘，「你的副船长变了，现在的他已经成为名副其实的凶兽了。」


    「这种气息绝对不是人类能够拥有的气息啊，凯多！」


    听闻此言，凯多却无所顾忌地咧嘴笑道：「老子才不管那麽多，别说凶兽了，就算真的变成怪物，那也是老子的兄弟！」


    「三档……」


    巴泽尔手指弹动，数秒后紧握成拳！


    「残阳武身。」


    低垂的脑袋抬起，眼中血红一片，正中央金黄的竖瞳就像是即将落下的夕阳，无比显眼！


    「桀哈哈哈哈！！」


    左手捂脸狂笑，身上重新长出的鳞片呈现如同黄昏一般的金红色。


    「来吧！」


    「第三回合！！」


    砰！！


    地面被强大力量踩出一个数米深的坑洞。


    站在原地的巴泽尔化作一团残光消散。


    早已进入警戒状态的雷利下意识举起佩刀，挡住正前方突然出现的拳头。


    「二式·轰阳。」


    砰--！！


    强大的火焰从拳头表面爆发，绕过刀锋直指敌人身躯。


    「！」


    雷利没有丝毫犹豫，先是抽刀后退一步，随后提膝上顶。


    抵住敌人同样的膝顶攻击。


    巴泽尔此刻的眼神满是残暴和戏谑，没有丝毫思考，左手径直命中对方持刀的右手腕。


    右手缠绕双色霸气。


    三式·猎神！


    一拳轰中敌人用来格挡的左臂，全力将其推向对方胸口，随后化拳为爪。


    锐利指尖径直扎入敌人身躯！


    「你！？」雷利终于明白对方打算做什麽了，神色微变。


    「你跑不掉了，猎物。」


    三式·改·黄昏之枪！


    左拳以极快速度轰出，丝毫不顾敌人回援下斩的刀锋。


    噗~


    左臂齐肘断裂，巴泽尔后跳数步，脸上没有任何因为痛疼而露出的扭曲表情。


    反倒是充满愉悦。


    「一只左手换你一只右手，嘿……」


    左手喷血的伤口在呼吸间闭合，但巴泽尔似乎心有不满，锐利右爪插入血肉中用力一撕。


    血肉被甩飞，露出有着一抹斜面的骨刺。


    「现在，我也有剑了。」


    瞳孔中倒映着巴泽尔满意点头的颠佬表情，雷利拔出插在自己右肩的断手，嘴角微微上翘。


    「不错，但你的回合结束了吧，接下来就轮到我了。」


    左手接过佩刀，雷利尝试活动右臂，却发现往日熟悉的手臂此刻却是软弱无力。


    「还真是糟糕的情况啊，竟然被你伤到了右手，不过无所谓了。」


    唰--！！


    叮！


    缠绕霸气的骨刺抵住刀尖的进攻。


    提膝顶击，被敌人以同样的方式拦下。


    右手握拳轰出，又被敌人甩来的武装色霸气右臂巧妙化解。


    刀锋错开骨刺，用力下劈。


    雷利脸上的表情变得和巴泽尔有几分相似。


    那是完全沉浸在战斗喜悦的中的疯狂。


    噗~


    重合的利刃入肉身传来。


    巴泽尔不顾伤势，硬顶着敌人的刀锋前扑，左手骨刺成功刺入雷利右胸。


    雷利（颠佬状态）：「去死吧，巴泽尔！」


    巴泽尔（颠佬状态）：「去死吧，雷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