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让御医去查了，御医说是萧氏送去的食材有问题。”
“父皇并未让内务省彻查，而是直接褫夺你们的封号，削宗籍。”
“你们说，是不是父皇安排的？”
李长昀平静看着她们。
萧贵妃瘫在地上，李氏的脸上也没有一丝血色，眼中的怒气也消失，茫然而空洞。
彼时萧氏还是贵妃，李氏还是三公主。
要给她们定罪，不能只凭御医的说辞。
内务省彻查，再递交宗正寺，宗正寺查过，确认无误，再呈上给正德帝。
但正德帝没有经过内务省和宗正寺，直接给她们定了罪。
“为什么？”李氏喃喃道：“我到底是他的女儿啊！”
李长昀嗤笑出声，“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皇后娘娘，还有我们的兄长，我，长旸他们，他都不在意。”
“他在意的，只是他自己！”
李氏看着他的双眼，迸发出一丝奇异的亮光，“他不在意你！”
“你也不会有好下场的！”
李氏仰起头，发出诡异的笑声：“你也不会有好下场的！”
“他也会杀了你！”
李长昀没理会她，转身走出天牢。
湛卢问他：“主子，要收拾她们了吗？”
李长昀道：“不急，等父皇的人，把这些话告诉父皇。”
李氏冲李长昀喊叫的话，传到正德帝耳中。
李长昀到寝宫的时候，正德帝依靠在床头。
“你打算如何处置萧氏母女。”正德帝问道。
“李氏终究是儿臣的姐姐，儿臣还是等父皇养好病，再决定如何处置李氏。”李长昀小心翼翼地说道。
正德帝微眯着眼睛，紧紧盯着李长昀，“朕说了，你代替朕处置她们，你要抗旨吗？”
李长昀低下头，“儿臣不敢。”
郑宝端来一碗羹汤，“圣上，先吃点东西。”
李长昀站在旁边，看着正德帝一口一口将那羹汤喝完。
“儿臣告退。”李长昀施礼，退了出来。
他回到燕王府，徐徽泠扶着腰迎上来，“怎么样了？”
李长昀扶着她回到罗汉床坐下，“萧氏和李氏已知道是父皇让她们死。”
“父皇也知道，李氏告诉我，父皇不会放过我。”
“萧氏给父皇熬的羹汤，父皇还在喝。”
徐徽泠抚着肚子的手突然一顿，“孩子踢了我一下。”
李长昀默了默，自嘲笑道：“孩子可能在骂我太狠毒了。”
徐徽泠抓过他的手，贴在她的肚子上，温柔地说道：“不，孩子在说，多谢父亲，给母亲和他撑起一方安宁的天地。”
李长昀不禁向她靠过去，弯下腰，头埋在她的颈窝，低声道：“阿泠，还好此生能遇到你。”
徐徽泠侧过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我也很庆幸，此生能遇到你！”
半夜，李长昀和李长旸几位皇子，被宫里的人连夜请进宫。
正德帝又吐血昏厥了，御医问得正德帝动过气，无声一叹，打起精神开药方熬药。
张御医悄悄把李长昀和李长旸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臣不敢隐瞒二位王爷，圣上余毒未清，此次又吐血了，还请二位王爷有个准备。”
“你是说父皇……”李长旸及时刹住话头。
御医神色凝重地点头。
李长昀道：“我们知道了，你们只管安心救治。”
李长旸把郑宝叫过来，“父皇为何又动气了？”
郑宝瞥了一眼李长昀，小声道：“李氏在天牢中不思悔改，还胡言乱语，圣上知道后，就生气了。”
李长旸叹道：“李氏已经被削宗籍，父皇又何必再生她的气。”
李长昀道：“父皇舐犊情深，虽然惩罚了李氏，但李氏终究是父皇的女儿，父皇岂有不难受的。”
“燕王殿下说的是。”郑宝道。
天亮后，妃嫔和其他皇子公主闻讯，也都赶了过来。
李长旸出去告诉他们正德帝的情况。
李长昀坐在床前守着正德帝。
御医在外间伺候。
郑宝端着药和羹汤进来，李长昀把位置让给他。
郑宝不敢坐在李长昀方才坐的凳子，蹲在床边，小心地喂正德帝喝汤药。
李长昀平静地看着郑宝手中的白瓷勺，盛着褐色的汤药，一点一点喂进正德帝嘴里。
正德帝喝完汤药，缓过神，沉沉的目光盯着李长昀，“你要早些处置萧氏和李氏。”
“是。”李长昀恭声应道：“父皇，儿臣会照办的，您安心歇息。”
药效上来，正德帝眼皮涩重，还想说话却抵不过睡意，很快就睡着了。
李长旸回来，在门外听到听到正德帝吩咐李长昀的话。
他看到正德帝入睡，悄悄把李长昀叫出来，两人走到一处无人的角落。
“九哥，父皇吩咐你做的事情，你得三思啊。”李长旸压低声音。
“我知道，他要想杀自己的女儿和妃嫔，又不想被世人指责心狠手辣，所以他要我担起这个恶名。”李长昀直白地说道。
“所以你不能做，你是要继承大位的人，不能再帮他背上恶名。”李长旸也直白地把对李长昀的期望说出来。
李长昀没有假意客气推辞，他扭头看了一眼寝宫的门，冷笑道：“他想要做的事情，就做吧。”
“天下人知道是他做的就行。”
临近晌午，正德帝还未醒来。
李长昀看着天色，“父皇吩咐的事情，还是得抓紧办好。”
他让李长旸守着正德帝，又同郑宝道：“父皇此番吐血，是因为萧氏和李氏，还请郑内侍同本王走一趟。”
郑宝以为李长昀要带他去同萧氏和李氏对质，也没多想，跟着李长昀走了。
但没想到，李长昀把他带到垂拱殿，里头六部尚书，大理寺卿，宗正寺卿，京兆府府尹，尚书台一众官员皆在，挤了满满一屋子的人。
郑宝心里直打鼓。
纯钧挪来一张椅子，放在正德帝的书案前，请李长昀坐下。
李长昀坐下后，对郑宝道：“郑内侍，萧氏曾是父皇册封的贵妃，李氏也曾是三公主，父皇要本王处置她们，本王不敢草率行事，特请郑内侍过来，向诸位大人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