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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塞人

    本想四月头上就回刘家港的,这下又推迟了。


    傍晚时分,正带人在平甲船上清洗货舱的李辅被喊了过来。


    「邵舍。」李辅裤脚都湿的,额头上满是汗珠。


    「坐下。」邵树义拉着他坐到竹林边,沉吟片刻後,问道:「我若让你去马驮沙巡检司当弓手,如何?愿意吗?」


    李辅没有立刻回答,只摩挲着左手腕上一条铜做的手环,问道:「邵舍,前番芙蓉楼上,你一掷千金,何也?」


    这话问得不是很客气,有那麽点质疑的味道了,不过邵树义毫不在意,只笑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有人希望我这麽做,便做给他看看好了。」


    「石牌山下的宅地呢?」李辅问道:「吴黑子已经在太仓买地了,这边五六亩、那边七八亩,还兴致勃勃说起如何与人置换田地,把自己名下的地连成一片。你一」


    「我对地的兴趣只在於其能养人。」邵树义说道:「你跟我这麽久,还不明白我的心思?」李辅低头想了想,道:「好,我愿意去巡检司。」


    「别忘了改个名。」邵树义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去了马驮沙,离家便近了,也好多看看儿女。」提到一双儿女,李辅脸上的神色舒展了开来,嘴角也多了一丝笑容。


    「四海越来越大了,我看他有心事,你多留意下。」邵树义又道。


    李辅之子四海今年九岁了,越来越沉默募言,而且他最近的心思完全放在一些让人匪夷所思的地方。比如,自从听邵树义说过火铳装药装多了有可能炸膛之後,便亲手做了几个粗细、长短差不多的竹筒,用来保存火药。随後又请邻家大娘帮他在衣服上缝了一块布,布上有兜,可以将竹筒插在里面,随时取用。邵树义知道後不知该说些什麽。


    这孩子除了读书认字之外,便一直在摆弄各种杀人的玩意,心理健康出了大问题,所以邵树义也希望看到李辅回到马驮沙,与孩子们多聚一聚。


    「我会回去看看的。」李辅喟叹一声,又问道:「邵舍你几月去收盐?」


    邵树义闻言有些无奈,道:「有人和我说四月时通州外海风浪有些大,让五月再去,可我怕等不了了。」


    「其实就这麽坐地收盐,钱钞也会越滚越多的。」李辅说道:「新来的那帮纤夫好好练一练,将来都是好兵。江南这地方,仔细搜刮下,也就这些人敢打敢拚了。」


    邵树义闻言点了点头,同时也有些不甘心。


    他曾经想过,历史上朱元璋南下前夕,兵不过数万,其中第一批渡江的部队不过万余人,後来发展出的几十万大军哪来的?还不是在江南徵发?


    但印象中朱元璋打下金华後,欲在当地大肆徵兵一一打下一地就徵兵显然是常规操作了一一结果为胡翰所劝,理由是「金华人多业儒,鲜习兵,籍之,徒糜饷耳」,可见兵源质量确实不咋地。


    而且,邵树义在这个时空接触过嘉兴来的商人,提及当地时常举办文会,多文士、百工和商人,就是没几个人习武,且地方上的官民素以文业自豪,社会风气可见一斑。


    想到这里,他最终还是放弃了。


    「你说得对。」邵树义说道:「好在我们现在也不需要养多少兵。江南这麽大,大浪淘沙、精挑细选之下,总能找到一些敢打敢拚之辈。先这样吧,明日你就回马驮沙,等待消息。」


    「好。」李辅没有废话,点了点头。


    送走李辅後,邵树义又喊来赵小二、小三兄弟。


    这两人已经把家搬到马驮沙了,对入职巡检司没什麽抵触,甚至乐得如此。


    邵树义洞若观火,知道赵氏兄弟喜欢的是富贵,至於是元朝治下的富贵,还是新朝的富贵,对他们而言没那麽重要。


    他们之所以对自己言听计从,一个是威望、恩义,第二个便是能让他们发财了,凑合着用吧,乱世造反大军中,有人对旧王朝有刻骨仇恨,但也有人纯粹是被裹挟的,最後一样成了新贵。


    与赵家兄弟持差不多同样态度的是郭仙、苏水生以及刚从太仓买皮子而回的吴坚。


    前两位属於赤贫阶层,已经搬家过来了,吴坚纯粹是家里丁口太多,他排行又太靠後,不得不出外讨生活。


    邵树义向三人提出当弓手之事後,几乎没太多考虑,便同意了。


    吴上元、韦二弟、姜三宝其实不太愿意去当弓手,不过他们表示愿意听「邵大哥」的,让干啥就干啥,於是同样成行。


    最後便是近几日新来投靠的刘九了,即原郑记青器铺的夥计。


    「听石头说你在习武,怎麽样了?」邵树义拉着刘九坐下,笑问道。


    刘九刚坐下,又立刻起身,一脸激动道:「邵大哥,以前的日子我不想过了,我就想和你一样。」「坐下。」邵树义按着他的肩膀,道:「武艺非一朝一夕之事,你这就练完了?」


    刘九这才冷静下来,摇头道:「我没钱了。」


    邵树义哑然。


    练武确实消耗大。


    首先得吃饱饭,其次要时不时吃肉,再次还得负担器械、服装甚至跌打损伤药品的开支,一个店铺夥计哪承受得起?


    刘九十四岁入青器铺,一开始干不了重活,只能做些洒扫之类的活计,收入很低。後来慢慢当上夥计了,收入有所提高,可也高不到哪去。


    他练武不到一年,积蓄就花光了,而今已是难以为继,不得不来投靠。


    「方才佛牙和武松考较了你的技艺,他们怎麽说的?」邵树义问道。


    刘九闻言有些难堪,红着脸道:「梁护院说我还算不得入门,武兄弟说我……说我的技艺……不堪入目说到这里,他猛然擡起头,一脸坚定道:「邵大哥,给我个机会吧,我一定会用心的。」


    邵树义点了点头,道:「自家兄弟,什麽给不给机会的?外人来了我还不信呢。先去马驮沙巡检司挂个弓手的名,混个饱肚再说。」


    「邵大哥,我想跟着你。」刘九摇了摇头。


    「去马驮沙巡检司的,同样是我的人。」邵树义说道:「以後我也会经常去司里的,不然你们的操练岂不荒废了?先这样吧。」


    见邵树义说得坚决,刘九无奈之下,只能同意了。


    邵树义这才松了口气。塞了十个人进去,马驮沙巡检司的弓手数量才堪堪达到十九个,名额未满,後面还有操作的空间。


    不过,把人塞进去了,钱还是得照发,顶多省下了吃饭费用一可能也省不了多少。


    一个是巡检司的粮饷本来就有问题,经常几个月发不下来,甚至拖欠一年的都有,逼得弓手们不得不自己找外快。


    另一个原因则是你不发钱,朝廷发钱,那麽他们听谁的?


    省是省不下来的,盛业商社还是得编这部分的预算,邵树义早有这个觉悟了。


    四月初五,江下市华灯初上。


    邵树义刚刚见完两名来自温州的年轻人。


    其一名柳真如,是柳夫人的从侄,其二名陈悦,据说是柳夫人母亲那边的亲戚。


    两人年纪相仿,都是十五六岁的样子,从小读书,有一定的文化基础,故一个被安排到户房当见习吏,一个被安排到了刑房。


    花钱也不多,得葛大吉介绍,各自花了五锭钞上下,便在州衙录了名,且各自安排了一个老吏当师父带着。


    「你让我找十几岁的读书人,一时还真找不到这麽多。」邵树义说道:「只是,海寇也读书吗?」「怎麽不读书?」柳氏有些不高兴了,道:「当海寇赚了钱,最大的梦想便是让後人读书识字,光宗耀祖。」


    「也是。」邵树义自失一笑,道:「谁家世世代代当海寇啊。」


    「你还敢瞧不起海寇?」柳氏愈发不高兴了,「你若敢出海去温,李大翁能把你抢得只剩一条犊鼻裤。」


    邵树义从身後抱住柳氏,轻笑道:「你今日怎麽这麽大火气?」


    「白天去哪了?」柳氏挣了一下,没挣脱,便随他了。


    「花了两锭钞,做戏给狗官们看而已。」邵树义说道。


    柳氏一把抓住他四处乱钻的手,轻声道:「以後别去了。」


    「好,依你便是。」邵树义两只手都伸了进去,轻轻解开了合欢襟的系带。


    常年拉弓的大手掌心内满是厚厚的老茧,擦过肌肤时让柳氏禁不住一个哆嗦。


    她有些气喘,腿也站不稳了。


    「你现在本事大了」柳氏话还没说完,上半身便被暴力按在了窗上。


    「我很久没有……」她颤声说道。


    「别说话。」邵树义用力拍打了两下。


    房间内遂静了下来,只余那单调机械的声音。


    良久之後,柳氏脸上的潮红退去,转而浮现出几分苍白,「万一……要被你害死。」


    「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男人无耻地说道。


    柳氏沉默片刻,道:「我自己养,让他姓柳,气死你。」


    「这麽为我着想?」邵树义问道。


    柳氏不答,只道:「我去洗洗。」


    邵树义点了点头,躺回了榻上,只觉穿越以来,从没像此刻这麽放松过。


    第二日晨,当邵树义轻轻推开怀里的女人,穿好衣物从房间内走出时,刚刚醉醺醺回来的柳兴眼睛都瞪圆了。


    「过来,有话跟你说。」邵树义朝他点了点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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