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会定在一家五星级酒店的荷花亭。
偏厅宽敞，五张十人大圆桌一字摆开，还加了椅子，最后进来的人都没正经位子，随便找个地方坐着。跨了好几届，组织者都是曾经在学生会里任过职的，总共来了六十多个人，曾海燕就是牵头组织的那几个人之一。
魏子衿提前两个小时就开始催。
“衣服换了吗？”
王晓亮在清理这花盘里的杂草，头没抬：“急啥，还早。”
“咱们不一样。”魏子衿已经站到卧室门口了，“晚到了让人说闲话。”
“对对对，老婆是仙女，我是大王，自然是不一样的。”说着笑着去卧室换衣服。
两个人到的时候，厅里稀稀拉拉就那么几个人，几个人正在挂横幅，签到桌刚摆上去，签到本还没开封，几个人正在围着桌子聊。
王晓亮扭头看了她一眼。
“大王乖，别闹。”魏子衿已经读懂了他这一眼的意思。
曾海燕正在里面指挥人搞横幅，一眼看到他们俩，直接迎上来，把他们领到签到桌前，让他们写了名字、工作单位和联系方式，然后陪着他们往里头走，把他们安顿在离舞台最远的那一桌，三个人就这么聊起来了。
之后曾海燕就没参与任何组织工作，一直在和他们聊。
人陆陆续续进来了。
“子衿，晓亮，海燕，真是找个借口和你们见上一面不容易。”李兰香来了，坐在了曾海燕的旁边。
“两个星期前，咱们不是聚了吗？”曾海燕揭穿了她。
“海燕呀，我这是表达一种想你们的方式。”李兰香拉着曾海燕的胳膊，一股子亲热劲。
“我还以为我来的早呢，你们都来了。”王芬来了。坐在了李兰香的旁边。
“不晚，很多人都没到呢！”魏子衿笑着对她说。
“晓亮，子衿，你们能来太意外了，晓亮的直播看着人太揪心了。”李小满和他老婆一起来的。
“但是也感动人呀，我们办公室的同事，全是晓亮的粉丝。”他老婆跟着说。李小满和他的老婆，坐在了王晓亮的身边。
王晓亮和魏子衿不好接这话，对他们笑了笑：“感谢老同学的支持。”
什么样的聚会都一样，都是熟悉的人往一起凑，那种一个人愿意面对一桌子陌生人的社牛，毕竟是少数。
王晓亮低头回罗必胜的微信，魏子衿的手忽然搭在了他腿上。
他抬起头。
肖伟进和何润雅牵着手从门口走进来。
王晓亮的视线和肖伟进的视线撞上，肖伟进脚步顿了一下，往旁边偏，想绕去别的桌子。
何润雅拽着他往这边走，嘴里已经开口了：“晓亮，真牛啊你。”笑着看向魏子衿，“子衿，你恢复得这么好，真好啊。那几天我天天为你们祈福。”
“谢谢。”魏子衿对何润雅笑着。
两个字，干干净净，没多一个。
肖伟进在椅子上坐下来，全程没开口，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何润雅已经扭头去跟李兰香聊上了。
方东旭进来的时候往厅里扫了一圈，直接让李小满和他老婆挪了一下位置，坐好后，侧过身对着王晓亮：“晓亮，你搞什么飞机，那段时间给你发信息一条都不回，你知道我多担心你不？”
王晓亮把手机揣回兜里：“知道，谢了。”
“谢个屁。”方东旭嘴上硬，但脸上完全看不出，“什么时候和我就生分了？”
“没有呀。”王晓亮一脸无辜，把话题引开：“你怎么也在江城？”
“回来看看老爸老妈，也好好休息几天，太累了。另外在这再搞一家。”
人多了，大厅里动静大了起来，碗筷碰声，椅子腿拖地，笑声招呼声掺在一起，乱哄哄的。
就这时候，李小满发出一声——
“卧槽。”
声音不大，但这一桌好几个人几乎同时抬了头。
方东旭跟着来了一句：“卧槽。”
王晓亮往门口方向看过去。
一个男人站在偏厅门口，没急着进来，中山装，长发束在脑后，下巴留着胡子，在入口扫了一圈，然后往这边走过来了。
王晓亮想：这么热的天，穿着中山装，这是在装杯吗？很快他就想通了，这说明人家进出都有空调，这不是装杯，这是在炫富，不完全对，这是在立人设。
李小满第一个站起来，方东旭紧跟着站起来，两个人抢着跟他撞了个拥抱，你一句我一句。
“李军！你他妈从哪蹦出来的？”
“这几年跑哪去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了？”
李修德拍了拍方东旭的背，退开一步，口气平稳：“我现在叫李修德，之前出家了。”
这桌人的注意力，本就在这里，这句话更是让他们的注意力，聚焦了。
肖伟进也过来和李修德握手。
“啊？出家了？”方东旭最先反应了过来。
“出家了，”李修德又说了一遍，“刚还俗，就赶紧来找组织了。”
李小满愣了三秒，转身去旁边桌抱来一把椅子，往方东旭和王晓亮中间一塞：“坐这里坐这里，快坐！”
王晓亮往旁边挪了挪。
李修德在椅子上坐下，环顾一圈，嘴角动了动：“人不少嘛。”
“好几届呢。”李小满已经在给他倒水了。
方东旭倾过来，压低声音：“真出家了？不开玩笑？”
“开什么玩笑。”
“在哪个寺？”
“道教。”
“那咋就还俗了？”
“心思不单纯，就想着金钱和美女。”这话倒是说的坦诚。
“在坐的基本上都参加过新宇的婚礼，可都是见过大师的主。你要不要给大家露一手。”方东旭说得自然是范奇山，去过福城的都知道他说的是谁。
所有人的注意力本来就在这边，现在更浓了。
“你是要相面，堪舆，测字，还是要做法事捉妖呢？”李修德看着他，不紧不慢。
“可以啊，李大师，会这么多呢？”方东旭兴趣更浓了，“那就先给我相个面吧。”
李修德等了等，眼睛扫了一圈：“这些我都不会。”
这桌人大笑。
“那你修道学了些什么？”方东旭略显尴尬。
“我会赚钱的心法。”李修德声音不高，但这桌人听的清清楚楚。
李小满先笑了：“李大师，赚钱你还是跟东旭学吧，我家的钱都在东旭手里，按月打利息，稳当的很。”
“对，今天要好好谢谢东旭，多敬上东旭几杯。”他老婆跟着捧场。
李修德看了看王晓亮，没有接李小满的茬：“晓亮，我远远看过来，这里风景最美。你也不给哥哥介绍一下。”他的眼神已经看向了曾海燕，李兰香和王芬。
王晓亮无奈，只能一一介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