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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冬至将近,箭在弦上

    第353章冬至将近,箭在弦上(第1/2页)


    叶笙转身进了书房。


    他铺开纸,在规划书上新添了一条——


    “棚区管控升级。新入难民一律隔离安置七天,编号登记,交叉验证籍贯。叶山抽调四人,轮流值守棚区,夜间巡逻。”


    写完,他又在下面加了一行小字——


    “温良,重点观察。”


    笔搁下。


    窗外起了风。北风灌进来,烛火晃了两晃。


    叶笙伸手挡了一下,没让蜡烛灭。


    他盯着那行小字看了一阵,忽然把纸翻过来,在背面写了三个字——


    “钓鱼。”


    十二月十四。


    距离冬至还有七天。


    贺文渊交上来了最终名单——六个人。


    原先筛了九个,最后刷掉三个。


    一个是被编进松阳人那组以后话突然变多了,跟其中一个松阳人称兄道弟;一个是被问了三遍过去的经历,第三遍在年份上差了两年;还有一个没什么问题,但体质太差,贺文渊觉得派出去撑不过路上的颠簸。


    六个人。何三、杨柳、孙小五,再加上一个叫丁四的铁匠、一个叫周大嘴的货郎、一个叫赵七的猎户。


    贺文渊把六个人的底细写在纸上,一页页摊开。


    “何三安排到荆州。他跑过船,在码头不扎眼。身份用散工,哪个铺子缺人他就去哪。”


    “杨柳去京城。他在酒楼跑过堂,嘴皮子利索,八面玲珑。京城最缺的就是这种人。”


    “孙小五去宁州边境。猎户出身,在山里如鱼得水。宁州北边山多林密,他蹲在那里,靖王调兵的动静瞒不过他的眼睛。”


    叶笙一页页翻过去。


    “丁四呢?”


    “蜀地入川口。他是铁匠,走哪都能找到活干。铁匠铺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谁打了刀,谁定了枪头,谁要了多少铁料,一问便知。”


    “周大嘴?”


    “凉州方向。这人以前就是走街串巷卖杂货的,脸皮厚,记性好。凉州那边集市多,他混进去毫无违和。”


    “赵七呢?六个人五个点,多出来一个。”


    “备用。万一哪条线出了问题,立刻顶上。平时留在清和县,跟叶山一起负责本地的情报整理和传信周转。”


    叶笙把名单收好。


    “什么时候能出发?”


    “最快五天。何三和杨柳可以先走,路途远的先铺路。孙小五和丁四再晚三天,等我把联络暗号和死信箱的位置全部交代清楚。周大嘴最后走——凉州太远,得等开春路好走了再上路。”


    “行。”


    叶笙站起来,走到窗前。


    “培训的时候有一条——告诉他们,不管发生什么事,不准主动找我。所有消息只走死信箱。他们不知道我是谁,只知道有一个代号叫‘东家‘的人在收他们的信。”


    贺文渊点头。


    “还有。”叶笙转过身,“给每个人编一套假的身世,假籍贯,假家世。编得越细越好。连他们自己都信了,才算过关。”


    贺文渊拱了拱手。


    “叶大人放心。这活儿,我干了六年。”


    十二月十六。


    何三和杨柳分别离开清和县。走的都是不同的城门,不同的时辰,身上带着不同的“包袱”——一个扮成找活干的散工往北走,一个挑着货郎担子往东走。


    没人注意。每天进出清和县的难民和小商贩多的是,多两个少两个,谁也不会记挂。


    叶笙站在城楼上目送杨柳的身影消失在官道尽头。


    边上叶山低声说了一句:“何三昨晚走的时候,跟我说了句话。”


    “什么话?”


    “他说——‘叶大人给了我一条命,这条命就搁在他手上了。‘”


    叶笙没回应。


    他抬手在城垛上敲了两下,转身下了楼。


    情报网刚起了个头,那边的暗桩却等不及了。


    十二月十八。冬至的前三天。


    叶山凌晨来敲书房的门。叶笙还没睡,桌上铺着城防图,墨迹未干。


    “大人,铜管里又截了纸条。”


    叶山把一张皱巴巴的竹纸递过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3章冬至将近,箭在弦上(第2/2页)


    上面就两个字——“后日。”


    后日。十二月二十。冬至。


    叶笙把三张纸条按顺序排开。


    “冬至前后,清和有变。”


    “东风将至。”


    “后日。”


    三张纸条,像三把刀,一把比一把近。


    “那十一个松阳人和温良那伙人,今天有什么异常?”


    “温良白天跟着劳役队干活,傍晚回到窝棚以后就没出来。但他隔壁那间窝棚的一个人——也是同批来的——天黑以后去了棚区西边的柴房。在柴房后面蹲了一盏茶的功夫,然后回去了。”


    柴房后面。铜管的那一头。


    “他往铜管里塞东西了吗?”


    “我的人盯着了。他蹲在那里的时候,手伸到了墙根底下。但天太黑,看不清有没有塞进去。不过——我让人在他走了以后检查铜管。”


    “查到了?”


    叶山从怀里掏出一张更小的纸条。


    叶笙展开。


    三个字——“预备妥。”


    这是回信。铜管不光是单向传递,是双向的。城外有人在回话。


    叶笙攥着纸条,手指的力道把纸角揉出了褶子。


    “城外什么方向?”


    “铜管的走向是朝西南偏南,出城以后——”叶山犹豫了一下,“如果不挖开地面,没法确定通到哪。”


    “挖不了。一挖就打草惊蛇。”叶笙把纸条放在桌上,手指在城防图上滑过。


    城西南方向。出了外墙,是一片荒坡。荒坡下面是干枯的河道,河道对岸是矮树林。


    “明天天亮,你带两个人去城外西南方向的矮树林转一圈。别靠太近,远远地看——有没有人在那边驻扎,有没有新搭的窝棚或者帐篷,有没有马。”


    “是。”


    叶山走了。


    叶笙在书房里踱了几个来回。


    后日。冬至。


    他们要干什么?


    攻城?不太可能。铜管传信的规模,撑死了几十人的小队,不够攻城的。


    内应配合?更有可能。城里的暗桩在冬至那天搞事,城外的人接应。


    搞什么事?


    烧粮仓?杀人?还是——


    叶笙把目光落在城防图上“棚区”的位置。


    三百多个难民。里面混着十几个查不清底细的人。


    如果这些人在冬至夜同时发难——放火、纵乱、趁乱打开城门——


    外面只需要几十个人就够了。


    叶笙坐下来。提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了几行字——


    “十二月十九晚:棚区宵禁。所有难民天黑后不准出窝棚。叶山带人巡逻。”


    “十二月二十:松阳十一人及温良一行三人,全部抽调至城北军营‘帮忙搬运冬至物资‘。与劳役队隔开。”


    “城西南矮树林方向,卫校尉派一队人暗中埋伏。”


    写完,他又加了一条——


    “铜管不动。继续截信。让他们以为一切正常。”


    十二月十九。


    傍晚。


    棚区突然宣布宵禁。理由是“天寒地冻,夜间巡逻不便,为防走水,所有人天黑后留在窝棚内”。


    难民们骂骂咧咧,但没人敢闹。叶笙的名头在这儿管用——杀过刘三刀,砍过方一舟,端过临江城。这种人说宵禁就是宵禁,谁蹦跶谁倒霉。


    叶山带着八个人在棚区外围绕了一整夜。


    叶笙没回后院。他在县衙前厅坐了一宿,长枪横在桌上。


    半夜。


    叶山来了一趟。


    “大人,松阳人里有一个坐不住了。天黑以后在窝棚里来回走,窗户纸被他捅了三个洞往外看。另外两个人在小声说话,我的人贴在墙根下听了半天,只听清了一句——‘怎么还不动?‘”


    叶笙眼皮都没抬。


    “急了就好。急了才会犯错。明天把他们弄进军营,看他们还坐不坐得住。”


    “城外呢?”


    “下午去看了。矮树林里没有发现驻扎的痕迹。但河道里有新的脚印——至少三四个人的,方向是从南面过来的。脚印很深,扛着重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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