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站在那儿，看着昏睡的周大山，心里头沉甸甸的。
他的隔空取物能探查，能搬运，能在洪水里捞人。可他治不了这个。
他每次来周家都会往水缸里倒灵泉水，周家人按理说身体该比一般人强。
可周大山这次是情志病，累出来的，吓出来的，也是陈支书的事堵在心里憋出来的。
这东西，只能靠他自己。
林风在炕边坐下，伸出手，轻轻按在周大山的手腕上。
五行能量探进去，感知着他的身体，脏腑没事，就是心力交瘁，精气神都亏得厉害。
他看着王桂枝那张愁苦的脸，又看了看炕上昏睡的周大山，没有再犹豫。
“妈，别拖了。直接把爸送去县城医院吧。这样反反复复发烧，人体受不了的。”
王桂枝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发烧感冒这种小病……还要去医院？”她小声说，“一来一回，要不少钱……”
周雪梅站在林风旁边，听见这话，一下子急了。
“妈！”她往前迈了一步，“你听林风的！钱没了还能再挣，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话音刚落，西屋的门帘掀开了。
周卫东探出个脑袋，手里还攥着块抹布。
他自从上次在林班被木头砸伤之后，就不再上林班了，这会儿正好闲着。
李秀娟怀的是双胞胎，肚子大得吓人，他得在家照顾着。
“咋了？”他问。
王桂枝把林风的话说了一遍。
周卫东听完，把手里的抹布往桌上一扔，走过来：“林风说得对！”
“妈你没听七叔说吗？烧了退退了烧，这都几天了？再这么烧下去，人醒了怕是也得成傻子！”
“我跟着去，你放心。”
王桂枝终于点了点头，“行……去吧。”
周卫东二话不说，回屋套了件衣裳，又跟李秀娟交代了几句。
林风帮着把周大山扶起来，背到车上，看着他们出了门。
……
下午，林风正在院子里收拾被雨水泡坏的菜苗，一个半大小子跑进来喊他：“林风叔！大队部电话！找你的！”
林风放下手里的活，擦了擦手，往大队部走去。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亮的声音，“林风同志吗？我是京城总参某部的，姓王，你叫我王参谋就行。”
“有位首长听说了你在珍宝岛的表现，也看了你教习的体术。首长说，有个部队需要你去教一段时间。”
林风等他说完，才开口：“不好意思领导，这半年我都不能离开——”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车票已经买好。”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三天后到哈市，有人接你。”
“嘟——”
电话挂了。
林风握着话筒，愣了好几秒。
什么部队？这么霸气？
他想了想，又拨了个电话。
那头接起来，是李局长的声音。
林风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又说了那个“总参某部的王参谋”。
李局长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林风，”他的声音沉下来，“这个你还真拒绝不了。”
林风没说话。
“这个部队……”李局长顿了顿，“不是普通的部队。具体我不能多说，你去了就知道了。”
林风挂了电话。
回到家，西屋的曹淑兰正在屋里收拾东西。
炕上摊着两个包袱，张承宗站在旁边，看着那些衣物、证件被一样一样塞进去。
“恢复工作了，就在京城先好好干着。”曹淑兰头也不抬，手里的动作没停，“别惦记我们。说不定过段时间，我们也一起回去了。”
张承宗皱着眉，欲言又止。
憋了一会儿，还是开口了：“你跟爸回京城行，小风呢？他是知青，哪能随便回去？”
曹淑兰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看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叠衣服。
“你也别急。”她的声音放软了些，“先干着再说。到时候看能不能申请项目调过来。办法总比困难多。”
张承宗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
曹淑兰把最后一个包袱系好，拍了拍手，抬起头：“钱和林场开的证明都带了没有？”
“带了。”
“那就趁早走吧。”她看了一眼窗外，“赶在天黑之前到哈市。”
张承宗拿着包袱刚走到院子里，林风推门进来了。
他看了张承宗一眼，开口道：“舅舅，别急着走了。”
张承宗一愣。
林风继续道：“我也得回京城一趟。”
张守正皱起眉，下意识看了一眼院子一旁的周雪梅。
“你不是答应了雪梅，”张守正的声音沉下来，“在她生娃娃之前都不走了吗？”
林风点点头，脸上带着无奈：“我是不想走。可刚才接了个电话，对方是总参某部的，非要我去教体术。”
他把那通电话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又说了打给李局长的事。
“李局长的意思是，这个部队的要求不能拒绝。”他顿了顿，“人家车票都给我买好了，三天后出发。”
屋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周雪梅身上。
周雪梅站在那儿，忽然笑了。
“没事。”她走过来，“我男人本事大，我又不是不懂事的。你有正事要忙，我也不会无理取闹非要你陪我。”
她顿了顿，声音轻下来：“我能照顾好自己。再说，咱家离我爸家只有一百米，有啥事喊一嗓子就有人来。不用担心我。”
林风握住她的手，心里头五味杂陈。
他们在一起之后，先是去京城，又是去边防部队，这次又要去京城。
算下来，聚在一起的时间，还没有分开的时间多。
她怀着孕，肚子里揣着他的孩子。
这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他想参与全程，想陪着她一天天看着肚子变大，想在孩子出生的时候第一个抱着他。
可事与愿违。
周雪梅像是看出他在想什么，又笑了笑，推了推他胳膊：“还有三天呢。明天你陪我去趟县城，我买点布回来，给宝宝做点衣服鞋子。不然我一个人闲得慌。”
林风点点头，握紧她的手。
张承宗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把手里已经系好的包袱又解开，往炕上一放。
“那我也再待三天。”他说，“等小风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