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冉蘅终于平静下来。


    苏妄才温声说了一句：“走，我们回家吧。”


    “回家？”冉蘅愣了一下。


    她以为苏妄说的是之前给她买的那套小公寓，毕竟那套房子名义上已经是她的了。


    可车一路开过去，窗外的街景越来越熟悉，最后停在了上次她来过的那幢房子前面。


    顶层是苏妄住的，其他楼层都空着，整栋楼安安静静地立在夜色里。


    “你今天想住哪一层？我已经让阿姨都清洁过了。”


    苏妄一只手牵着她，另一只手拖着她的行李箱，语气随意。


    冉蘅被他牵着往前走。


    整个人还有些呆呆的，没回过神来。


    走了几步忽然停住，抬起头看着他，迟疑地问了一句。


    “你不问问我，那五百万去哪里了？”


    “给你外婆治病的，你告诉过我。”


    苏妄笑得温柔，原本习惯性地想抬手揉她的脑袋，手伸到一半却忽然顿住了。


    他想起上次冉蘅说过不喜欢被揉头发，像摸小猫小狗似的。


    冉蘅自然也注意到了他这个动作。


    心里头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这样一个传闻中的花花公子，也会把女孩子随口说的一句话放在心上吗？


    她沉默了一瞬。


    仰起头，眼眶通红，泪珠在眼眶里打着转。


    声音喑哑得像是什么东西堵在了喉咙里。


    “你是白痴啊！”


    “我说什么就信什么，才不是那样的……”


    后面的话她说不下去了。


    咬着唇，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盈满泪珠。


    原本倔强的仰着脑袋，长长的睫毛一颤。


    泪水便控制不住的顺着脸颊往下淌。


    苏妄看着她，笑了笑。


    那笑容里没有责备也没有追问，只是安安静静地说了一句。


    “对，冉冉跟我说的话，我都相信。”


    冉蘅咬着下唇，目光复杂地盯着他，像是在看一个单纯的傻子。


    声音闷闷地说：


    “你这样很容易被骗的。”


    苏妄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过了两秒才开口，语气轻描淡。


    “被你骗，我甘之如饴。”


    “而且才五百万，你是不是太小瞧我了。”


    他说到最后挑了挑眉，似乎是想要活跃此刻有些沉重的气氛。


    可冉蘅的眼泪却簌簌地掉了下来，怎么也止不住。


    苏妄从口袋里抽出纸巾。


    替她擦眼角，动作很轻。


    冉蘅却忽然抬手拦住了他替自己擦眼泪的手。


    语气恶狠狠地说：


    “苏妄！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相信我。”


    “我在骗你，那五百万压根不是用来给我外婆治病的，我外婆早就没了！”


    她的声音嘶哑得像只小兽在怒吼。


    说完这句话后又一头撞进了苏妄的怀里，把脸狠狠埋在他胸口，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属于他的气息。


    整个人还在微微发抖。


    苏妄没有推开她，只是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


    一下一下，节奏很慢。


    语气自然地安慰道：


    “这样啊。”


    “其实我早就知道了。”


    冉蘅猛地仰起头，眼眶里的泪水盈盈欲坠，脸上满是诧异：


    “你明明知道我在骗你钱，为什么不戳穿？”


    “萧维泽和我说，你为了给我凑钱还向你父亲去借，被骂了一顿……”


    “我根本不值得你这么做。”


    苏妄笑了笑，语气轻快得像在哄小孩。


    “也许是我傻呢。”


    “我就乐意被冉冉骗。”


    这两句话落下去之后，冉蘅却忽然松开了他的怀抱，往后退了好几步。


    眸中噙着眼泪，身体颤抖着，泣不成声地说：


    “我是坏女人。”


    “我们分手吧。”


    “苏妄，我配不上你！”


    苏妄站在原地看着她，垂着眸，看不清神情。


    可他心里清楚得很。


    系统告诉他的，冉蘅对他的好感度依旧是20%。


    不多不少，和之前一模一样。


    所以这些哭泣、这些话语，不过是一场精心编排的表演。


    这太不正常了，他从来没有伤害过冉蘅。


    从认识她到现在，他自问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真心实意的，可为什么冉蘅的戒备心会这么强？


    她像一只被反复伤害过的猫。


    拒绝所有伸过来的手，拒绝所有善意，甚至延伸出了一种近乎本能的表演型人格。


    表演后悔，表演自责，表演深情。


    可从头到尾，她的心门都关得死死的，连一条缝都没有留。


    好在，苏妄这个人什么都缺，唯独不缺耐心。


    “冉冉。”


    苏妄上前一步，用力地将她搂进怀里，手臂收得很紧，像是怕她再跑开似的。


    语气郑重得不像一个平日里吊儿郎当的人。


    “别再说那两个字，我不想听。”


    “也别说你配不上我的这种话。”


    “我已经和家里人摊牌了，如果不能娶你，我这一辈子都不会结婚。”


    冉蘅被他箍在怀里，仰起脸来看他，那双通红的眼睛里交织着诧异、惊喜和感动。


    可苏妄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继续说：


    “那五百万就当没有发生过。”


    “以后，你想要什么，直白点跟我讲，我都会给你。”


    冉蘅咬了咬下唇，尴尬地看着他。


    “难道你不会觉得我很虚荣，很拜金吗？”


    苏妄低头，在她额间落下一个吻。


    嘴唇贴着她皮肤的温度，声音低沉而笃定。


    “无论是虚荣的冉冉，还是拜金的冉冉，都是属于你的一部分。”


    “而我喜欢的是完整的冉冉。”


    “你明白吗？”


    你明白吗。


    这一回冉蘅是真的愣住了。


    不是那种表演出来的怔忡。


    而是大脑忽然空白了一瞬的那种愣。


    这个男人说什么？


    哪怕自己虚荣、拜金，甚至骗他钱，他还喜欢自己？


    疯了吧，真是疯了吧。


    他以前不是个花花公子吗？


    明明资料上标注得很清晰，那些女人都只是他的过客，来来去去，没有一个能在他身边停留超过一星期。


    可为什么现在会对自己表现得这么深情？


    冉蘅敛了敛眸子，在心里默默地告诉自己：或许，现在只是新鲜感作祟吧。


    一旦等他得到了她，就不会这么在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