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国旗降半。
恭送国公。
明刊上出现了《袁公传》，开篇便是袁可立对崇祯道别的那句话。
来世，愿再为吾皇之臣。
就连袁可立都不知道，在李志明奏报老臣时日无多的时候。
陛下就已经下令让翰林院将他的生平写成书册，流传后世。
他们家陛下给他的不止青史留名。
还有封公、立传、铸雕像。
那宽袍大袖迎风而立，胡须飘动眼神深邃单手负后的雕像，出自皇帝崇祯亲笔。
水泥铁筋为基，精钢为骨，以铜灌铸。
长城既倒，雕像永立。
因为他叫，袁可立！
大明，不见孔圣，唯有人杰。
奉先殿内，崇祯盘坐在蒲团上看着太祖和皇祖奶奶的灵位。
“孙儿一直在违反祖制，民间有人骂我是不肖子孙。”
说着摇头笑了笑。
“说我剃了百姓的头发，说我改了华夏的衣衫传承，说我听信奸佞祸乱官场，启用了一大批白丁掌军权，更说我把一群黄口小儿任为一方大员。”
他看向太祖灵位。
“但世人都忘了，您当年打天下时，身边跟着的人哪一个不是出身草莽？”
“但我不在乎。”
他说着看向成祖灵位。
“因为咱这一脉的优良传统就是不要脸，骂得过的就骂，骂不过的就动刀。”
说着对着成祖灵位耸耸肩。
“所以他们不应该骂我，因为我只是继承了您的优良品德而已。”
“能动手就拜吵吵。”
如果成祖在天有灵，一定气的七窍生烟。
但这就是崇祯觉得很爽的地方，我就大逆不道了。
你下来打我撒。
他的视线看向仁宗朱高炽的灵位。
“您当年欲要开海贸滋补大明，以海贸兴国平北患之法是正确的，但您性子也太柔了些。”
“该杀人的时候就杀人，这不是咱这一脉的传统吗？”
随后，他开始对着所有大明列祖皇帝的灵位开喷。
最后，到了天启。
“其实我能做到的你也能，因为我用的都是你留下的人。”
“但你没照顾好他们。”
“你有袁可立、有孙承宗、有毕自严、有魏忠贤也有秦良玉，但你没用好更没用对。”
他对着天启的灵位摇头。
“分工一下吧，活着的归我，去了那边的归你。”
说到这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都是变得有些发颤。
“照顾好他们。”
说完从蒲团上起身向外而去：“照顾好他们，我给你修皇陵。”
每个人都有幼稚的一面，崇祯也有。
他真希望自己这大逆不道之言，能让暴怒的列祖列宗现身尅自己一顿。
哪怕被群殴，他也会笑的很开心。
因为这些人才能让他彻底敞开心扉，诉说心里的苦，诉说心里的思念。
也能毫无保留的展现自己最脆弱的一面。
但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可把历史上大明所有皇帝全喷一顿。
这心里边也是爽的不要不要的。
供奉历代皇帝灵位的奉先殿，成了他解压的最好去处。
袁可立走了，礼部尚书的位置出现空缺。
同时内阁也出现空缺。
按理说杨嗣昌应该顺理成章的接任礼部尚书，但崇祯却压下了内阁递交的公文。
大明礼部尚书位，暂缺。
由左侍郎杨嗣昌暂代礼部尚书职权，至于礼部尚书人选再议。
....
吏部左侍郎焦馨，将被陛下退回的公文放到了房壮丽面前。
“大人，下官昨夜苦思冥想到天明，也没想到除了杨嗣昌之外谁会是接任礼部尚书的最佳人选。”
他说着皱眉坐下。
“难道陛下真的会让那个沈星接任礼部尚书？”
“这...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房壮丽闻言笑了笑。
“不会是沈星，只能是杨嗣昌。”
焦馨的眉头皱的更紧。
“可陛下却把公文退回，明令礼部尚书位暂缺啊。”
房壮丽闻言摇摇头。
“那沈星啊就是小号的毕自严，要给他足够的动力才会使劲干活，现在正是打日本的关键节点，也正憋着劲攒功劳成为礼部尚书，若是让他知道杨嗣昌成了礼部尚书这股劲就泄了。”
焦馨闻言张嘴。
“也就说这暂缺的礼部尚书位，是陛下绑在沈星眼前的胡萝卜？”
可想而知。
当沈星知道袁可立去世，但杨嗣昌并没有接任礼部尚书而是暂缺时，会是何等的兴奋。
这就会让他感觉，这是陛下在等他立下大功积攒足够的碎片回来成为礼部老大。
相比压杨嗣昌一头，比成为礼部尚书更让沈星舒爽无比。
焦馨的眉头依旧皱着，对着房壮丽再次开口。
“可打完了日本，发现礼部尚书是杨嗣昌那这沈星....”
房壮丽闻言叹了口气。
“吏部不但要理解陛下的用意，更要替陛下解决问题。”
说完手指点了点桌上的公文。
“这份公文为何会退回吏部？”
焦馨闻言开口：“要负责记录沈星的功绩....”
可话说到一半被房壮丽打断。
“错，他的功劳就摆在那，根本不需要我们来记录，所以我们要做的是找出他出格的地方将罪名坐实，然后向陛下参奏。”
焦馨都傻了。
但同时也明白了。
吏部坐实罪名然后参奏，而且这参奏的罪名一定是证据确凿的必死之罪。
大人说的轻松，但焦馨知道吏部一定会玩命参沈星，一副不死不休的模样。
朝堂其他大佬也会附议吏部，沈星不死不足以镇国法不足以平民愤。
然后....陛下大怒，沈星用功劳抵消罪名。
一番操作下来，沈星积攒的碎片被全部收缴，非但礼部尚书的位置没了。
心里还会感激陛下，认为自己是陛下心腹。
必死之罪都能被陛下保下来，肝脑涂地叩谢皇恩呢。
没了功劳还接替个屁的礼部尚书，陛下拎哪他就得去哪。
完全再没心思和杨嗣昌较劲了。
可就在焦馨准备去搜集沈星出格罪证，也认为这位仁兄和礼部尚书再无机缘的时候。
大人的话让他的脚步猛然一顿。
“沈星将会是未来礼部尚书最合适的人选，所以找罪名可以，但别坏了他的名声。”
焦馨彻底凌乱。
沈星到了琉球。
正如房壮丽所说，这家伙得知陛下摁住杨嗣昌礼部尚书位暂缺的时候。
对着大海一顿哈哈哈哈哈哈...
“吾，距离礼部尚书仅一步之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