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东一间工作室。


    化妆镜前，丹丹和周晓玥正在为晚上的饭局做准备。


    坤哥那边打了招呼，今晚有个重要的局，让两人好好打扮。


    丹丹对着镜子描眉，一边描一边和周晓玥闲聊。


    “你说坤哥今晚带我们去见什么人，会不会是什么大老板？”


    周晓玥正在涂口红，闻言头也没抬：“不知道，去了就知道了。”


    “你就不能有点期待感？”


    丹丹翻了个白眼，“万一是个185+帅气有腹肌的大老板呢？”


    周晓玥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丹丹描完眉，站起来去倒水。


    路过窗边时随意往外看了一眼，陡然愣住了。


    楼下街边，停着几辆拉风的车。


    一群人正站在那儿，为首的那个她认识，周尧。


    他面前站着一个女人，泪流满面，正说着什么。


    隔着玻璃墙，听不清内容，但那个女人的姿态卑微到了骨子里，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着。


    丹丹眯了眯眼。


    不得不说，那女人还怪漂亮的。


    当个校花还是……


    丹丹思绪停顿一秒，莫名想起另一张脸，于是换了个念头。


    当个系花还是妥妥滴！


    这等漂亮的人，看谁不是一脸高傲，可惜正卑微地跪在男人面前，眼泪止不住地流，嘴唇一张一合，不知道在说什么。


    周尧双手插在裤兜里，表情淡淡，偶尔说一两句，女人就哭得更凶。


    旁边的人都在看，但没人敢上前。


    丹丹端着水杯，看得津津有味。


    “看什么呢，喊你几声都没听见？”周晓玥走过来。


    丹丹没回头，感慨的说：“你看楼下，这应该是求复合吧，哭成那样。”


    周晓玥顺着她的目光看下去，正好看见女人伸手想拉周尧的袖子，被男人躲开。


    女人身子晃了晃，侧身摔在地上。


    “啧啧。”丹丹喝了口水，“果然，浪子就是浪子。”


    周晓玥没接话，又往窗外看了一眼。


    楼下，男人已经转身上车，女人呆在原地，像个被遗弃的木偶。


    丹丹目送着，忽然开口：“诶晓玥——”


    周晓玥看她。


    丹丹眨眨眼，开始幻想：“你说，会不会有一天，我正在做着头发，突然过来一位185+的帅气腹肌浪荡有钱的二代，对我一见钟情，说其他女人不过尔尔，我只要你。”


    “然后他爱我爱到无法自拔，非我不娶，天天开着跑车来接我，送我名牌包包，带我环游世界……”


    她说到兴起处，竟然还哼起歌来。


    “红尘客栈风似刀，骤雨落宿命敲，任武林谁领风骚，我却只为你折腰～”


    周晓玥终于忍不住开口：“那不是周尧吗？”


    丹丹的歌声戛然而止，从鼻腔里发出两个音。


    “……嗯哼？”


    然后呢？


    周晓玥慢悠悠补充道：“他之前不是拒绝过你了吗？”


    丹丹的脸瞬间垮下来，瞪着周晓玥：“你不拆台能死啊？”


    周晓玥耸耸肩。


    丹丹气鼓鼓地转回去，对着镜子继续上妆，嘴里嘟囔。


    “幻想一下怎么了，又不犯法，管天管地，还管不让人做做梦啊？”


    ～


    去饭局的路上，丹丹一直在念叨。


    “老天爷，你就赐我一个超级超级帅的金主吧。”


    她对着车窗外的夜景双手合十，虔诚得像在拜佛，“我不想再陪大肚腩了，真的不想了，你看看我，年轻貌美有身材，说话又好听，凭什么要围着那些油腻中年男人转，凭什么？”


    周晓玥闻言没忍住，笑了一下。


    丹丹听见了，哼哼两声：“你笑什么，你难道不想找个好看点的？”


    周晓玥没回答，把脸转向车窗，眸光虚虚落在那些飞速后退的高楼大厦上。


    霓虹灯闪烁，写字楼的格子间里还有加班的灯光，远处的天际线勾出模糊的轮廓。


    忽然想起那一天。


    那个饭局，那个男人。


    他坐在主位，眉眼好看得让人不敢直视。


    没什么表情，也没怎么说话，满屋子的人都围着他转。


    坤哥那样的人，在他面前都要矮三分。


    他看了她一眼。


    只有一眼。


    他在干什么呢？


    还会见面吗？


    “到了到了！”丹丹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车停在一栋会所门口，门童上前拉开车门。丹丹整理了一下裙子，踩着高跟鞋下车，周晓玥跟在她身后。


    两人到得早，包厢里面还没什么人。


    丹丹坐下后四处张望，又开始念叨：“坤哥呢，今天到底什么饭局啊，有没有帅哥啊？”


    周晓玥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没吭声。


    二十分钟后，门开了。


    金闯先进来。


    穿着一身西装，脖子上挂着条标志性的粗金链，一进门就笑着和包厢里的人打招呼。


    丹丹看了一眼，脸上的期待瞬间了了。


    “就这？”她压低声音对周晓玥说，“坤哥请的人就这，儿豁，像个混混土暴发户。”


    周晓玥视线一直落在门口。


    坤哥正站在那儿迎人，脸上堆着笑，姿态还是稍显恭敬。


    丹丹心情又亮了起来。


    看这情况，后面的人才是大人物啊！


    门彻底开了。


    刘扬走进来。


    丹丹的眸子倏然瞪大。


    坤哥正热情地和刘扬握手，一口一个“刘总”“刘老板”，态度那叫一个热络。


    丹丹的脑子转不过弯来。


    “那个……是新地酒吧的那个负责人吧？”


    周晓玥点点头。


    “他……”丹丹脑子里乱成一团，艰难地组织语言，“不是，他不是打工的吗？坤哥对他怎么……怎么……”


    难道自己又双叒叕看走眼了？


    不能吧？！


    怎么看都是一个打工的啊。


    可现在坤哥对他的态度不太对劲。


    饭局开始。


    这里面的人有刘扬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


    大都是些在京北灰色地带讨饭吃的人，开场的，放贷的，做工程的，鱼龙混杂。


    坤哥坐在主位，左边是金闯，右边是刘扬。


    端着酒杯，开始商业互吹。


    “金总最近那个项目，我可是听说了，厉害厉害！”


    金闯哈哈大笑：“坤哥客气了，小打小闹，小打小闹。”


    “刘总那边的新地，我听说了，生意好得不得了，以后有机会，还得请刘总多关照。”


    刘扬端起酒杯，不卑不亢：“坤哥客气，互相照顾。”


    酒过三巡，气氛正热络。


    坤哥站起来，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


    “各位，今天我还请了一位老朋友，刚从外地回来，大家都是同行，以后多走动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