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只有翻书声和笔尖落在纸上的沙沙声，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沈星遥有时候讲着讲着，会突然意识到他很久没出声。


    然后她转过头，发现他在看她，不是那种盯着看的看，就是那种……看着。


    没什么表情，但就是看着，她会顿一下，然后继续讲，假装什么都没发现但心跳会快半拍。


    陆执有时候听着听着，也会突然开口,问一些和课本无关的问题。


    “你每天几点起床？”


    “六点。”


    “晚上几点睡？”


    “十一点。”


    “睡那么少？”


    “够用了。”


    然后他会沉默几秒，像是在算什么,她不知道他在算什么,也没问,但下一次讲课的时候，他会突然递过来一杯水。


    或者一盒牛奶，或者一包不知道从哪儿来的零食，她看着那些东西，愣了一下。


    “干什么？”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课本，“讲那么多话不渴？”


    她低头看着那杯水，杯壁上凝着一层水珠，滑滑的，她端起来，喝了一口，温的，不是冰的。


    她愣了一下，他怎么知道她不喝冰的？她没问。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月考又要到了。


    这次是期中考试，考完就要开家长会，陆夫人这几天念叨了好几次。


    “陆执，你要是再考倒数，我就把你那些杂志全卖了。”


    陆执靠在沙发上，看着手机。


    “卖吧。”


    陆夫人噎了一下，她看着沈星遥。


    “遥遥，他最近学得怎么样？”


    沈星遥想了想。


    “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


    “就是……应该不是倒数了。”


    陆夫人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


    沈星遥点点头。


    “嗯。”


    陆夫人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她转头看着陆执，眼睛里全是光。


    “听见没有？遥遥说你进步了！”


    陆执从手机后面抬起眼，看了沈星遥一眼，沈星遥没看他，低着头吃饭，他收回视线，继续看手机。


    那天晚上讲课的时候，他又问了一遍。


    “考哪个大学？”


    沈星遥正在讲一道数学题，笔尖顿了一下，然后她继续往下讲。


    没回答，陆执看着她，她低着头，侧脸的线条被台灯勾出来，睫毛垂着，看不清楚眼睛里的情绪。


    他等了一会儿，她没开口，他收回视线，看着课本。


    “行。”


    他拿起笔，在那道题下面写下答案，沈星遥看了一眼，全对，她点点头。


    “对了。”


    然后继续讲下一道，两个人谁也没再提那个问题，但陆执知道，她不说，是因为以后不想联系，他看得出来。


    她每次讲完课就走，多一分钟都不留。


    她每次看他的眼神，都带着一点距离，不是疏远，是那种……提前准备好的疏远，像是在给自己打预防针。


    告诉自己，这个人跟你没关系，以后也不会有什么关系，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她低着头，在书上划重点，划得很认真，他看了很久，然后他收回视线，看着天花板。


    行，她不想说，那就不问。


    她不想联系，那就不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