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舍不得走没有下次(第1/2页)


    自打那夜仲离从千机阁猜出真相以后，他不敢回李府去见江明棠，却又不知该去向何处，只能在街头飘荡，风餐露宿。


    今日天气凉快了些，灵州的闹市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仲离就像失了神智的游魂一样，浑浑噩噩地行在人群之中。


    他已经一天多没吃过东西了，分明腹中饥饿不已，但他却没有任何胃口。


    满脑子想的，都是江明棠。


    以至于他再度拐过街角，又一次不自觉地向着李府方向走过去的时候，乍然看见铺子门口那抹熟悉的身影，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仲离以为是自己太想小姐了，所以才出现了幻觉。


    他踉跄了两步，想要向着江明棠走过去。


    在看见她旁边的许珍珠时，仲离才恍然回过神来，发现一切都是真的，猛地顿住了脚。


    理智告诉他，他不应该再出现在小姐面前，不能再给她带来麻烦。


    可他又实在舍不得走，于是只能慌乱地藏好自己，在暗处看着不远处的人儿。


    在江明棠继续前行时，仲离的脚步也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眼也不眨地盯着她的背影。


    见她像以往那样同许珍珠说笑，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厉害，却又自虐一般的，不愿意离去。


    看到她温柔地抚摸着怀里的狸奴时，仲离竟恨不得自己变成它。


    至少这样，他可以一直伴在她身边。


    可就在这时，他发现小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往四下张望了一番。


    仲离心慌意乱，只能再度藏进巷口。


    他忍不住闭上眼睛，心跳加速，煎熬无比，分明无比期盼着江明棠看见他，却又不能被她发现。


    就这么静静站了一会儿以后，没察觉到有人过来，仲离有些失望，但终于敢睁开眼睛往外看去，却发现刚才还在那里的人儿，不知道跑去了何处，再不见任何踪影。


    他心下一慌，快步出去张望了一圈，也没看见人。


    她们走了。


    意识到这点以后，仲离紧绷的躯体，总算是松懈了些许。


    但随之而来的并非轻快，而是近乎要把他整个人淹没的苦涩和钝痛，让他整个人微微发颤。


    小姐不曾看见他。


    这样……也好。


    紧握的双手缓缓松开，仲离心下凄凉，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然而刚转过身来，他便僵在了原地。


    巷道另一头，江明棠静静站着，与他四目相对。


    许珍珠抱着元宝站在一边，看向他的目光有些担忧。


    但因为姐姐事先的嘱咐，她什么也没有说。


    对上江明棠的目光，仲离心口一酸，渐渐红了眼眶。


    他僵直着躯体，一步步向着她走过去，最终在她面前停下。


    他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后只化作了一声恭敬而又眷恋的称呼。


    “小姐……”


    话音才落，他便挨了一巴掌。


    她的力道极大，仲离的脸上几乎是立刻就出现了指痕，耳边嗡嗡作响，可这远不及心里的痛。


    他转过头来时，面上泪痕明显，却看不到丝毫不满，只是像从前一样，沉默而又恭敬地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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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明棠厉声开口。


    “你去哪里了？为什么一直没有回来？”


    仲离嘴唇颤了颤，刚开口说了个我字，就又挨了一巴掌。


    她上前一步，直视着他的眼睛，胸口起伏，呼吸紧促，似乎怒到了极点。


    “你知不知道，我跟珍珠一直在找你！”


    “你不是说要一直做我的护卫吗？没有我的允许，谁让你不告而别的？！”


    听见这两句话，仲离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似乎又被刀重重捅了一下。


    可剧烈的疼痛之外，他竟然又觉得有一丝隐秘的欣喜。


    小姐一直在找他。


    所以在她心里，他并不是无关紧要的人，对吗？


    她是在乎他的。


    这个认知宛若海潮巨浪，轻而易举地冲垮了仲离的心防。


    他想要告诉江明棠，他并不是无缘无故离开。


    可刚张了张嘴，却又闭上了，咽下一肚子的苦涩。


    他能说什么呢？


    说他知道两家极可能有血海深仇，无法再面对她，继续若无其事地待在她身边，所以才一走了之？


    还是说他对她心有妄念，渴望得到她的垂怜？


    不论是哪一种，他都说不出口。


    所以只能沉默地站着。


    殊不知他这副模样，让江明棠更火大了。


    “问你话呢，你是聋了还是哑了？回答我！”


    在她的怒气之下，最终仲离还是开口了。


    却只有短短三个字，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对不起。”


    随之一起落下的，还有他的眼泪。


    对上那双泛红的眸子，江明棠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最后恶狠狠地开口。


    “没有下一次！”


    她的语气凶巴巴的，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以及些许咬牙切齿。


    然后又强硬地拽着他的手腕，拉着他转身往巷外走。


    “跟我回去。”


    她的力道并不大，以仲离的身手，轻易就能挣脱。


    可他没有任何反抗，也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像一头终于找到了家的流浪小狗一样，紧紧跟在她身后，被她牵着往前走。


    他还是舍不得离开小姐。


    一见到她，他便连一丝一毫的理智也没有了。


    所以只能刻意地忘掉在千机阁里得知的那些事，由着自己的心意，继续做一个什么也不知道的傻子。


    反正他失忆了。


    什么家仇旧恨，此后他都当作不存在！


    眼看姐姐难得发火，许珍珠一句话都没敢说，赶紧跟上两个人的步伐。


    直到跨进李府，江明棠的怒气都还没有消散。


    不过顾及到大局，她还是松开了仲离的手。


    仲离有一瞬间的恐慌，却在听到跟上两个字时，内心又安定了下来，像从前那样紧随在她身后。


    到了前院门口，江明棠正好碰见陈副官，他眼神一亮，小声上前跟她禀报。


    “江姑娘，你来得正好，钱粮的事有新进展了，小王爷正在里面同李家主周旋，让我请您过去配合他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