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在汤臣一品的大门口稳稳停下。
夏星付了钱，推门下车。
门童恭敬地为他拉开单元门，电梯无声地上升。
回到顶层的复式豪宅，他没有开灯。
整个人陷进客厅的沙发里，落地窗外，是整个魔都最繁华的夜景，黄浦江上的游轮拉出长长的光带，东方明珠塔的灯光不知疲倦地闪烁着。
这里看得见最璀璨的浮华。
可夏星的脑子里，却还是生煎馆里，那个年轻女孩低头抹眼泪的画面。
还是新闻图片上，王玲父母那双苍老、布满血丝的眼睛。
三十年的折磨。
三十年的等待。
等来的却是生命的终结，和一句“证据不足”。
夏星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过，最终停在一个app图标上。
登录了那个让整个娱乐圈、资本圈、甚至权力圈层都闻风丧胆的社交账号【惊天大瓜】。
他点了右上角的“+”号。
开始编辑。
没有长篇大论，没有煽情的铺垫。
他只是敲下了几行简短、却足以让某些人彻夜难眠的字。
【今晚九点，鲨鱼直播。】
【不聊八卦，不谈风月。】
【今晚，我们来上一堂简单的化学课。】
【去认识一个无色、无味、却能摧毁一个天才一生的化学元素——“铊”。】
他检查了一遍。
没有多余的话。
也不需要多余的话。
发送。
页面刷新后，预告挂在账号主页最上方。
三秒。
评论区开始跳数字。
十秒。
点赞破百万。
一分钟。
全网推送。
夏星靠回椅子，打开热搜榜。
榜单刷新了一次。
#惊天大瓜今晚九点讲铊#
#瓜神出手王玲案#
#瓜神翻三十年前迷案#
各个平台都疯了。
“我操！瓜神要出手了！”
“王玲刚走，瓜神今晚就讲铊？这还用猜？直接开卷考了！”
“别拦我，我要哭了。王玲父母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吗？”
“瓜神，求你了，把那个毒妇扒出来！”
“先别急着定罪，瓜神既然开播，肯定有大料。”
“今晚九点，谁都别约我，我要看直播。”
同一时间，北清音乐学院门口。
王玲去世的消息传开后，很多学生自发来献花。
雨后地面还湿，白花一束接一束摆在校门外。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教授站在花前，手里攥着伞。
旁边的年轻老师低声开口。
“老师，瓜神发预告了。”
老教授没接手机。
“讲铊？”
“嗯，今晚九点。”
老教授闭了闭嘴，喉结动了几下。
“是该讲了。”
年轻老师鼻子发酸。
“您当年教过王玲？”
“她选修过我的课。那孩子坐第一排，笔记记得很工整。后来出事，我去医院看过一次。”
老教授说到这里停住。
年轻老师没催。
过了很久，老教授才把伞往下压了压。
“那是人间最难看的地方。”
国内的网络已经沸到收不住。
有人把王玲三十年前的报道全扒了出来。
有人整理时间线。
有人把国外论坛里李薇改名后的资料截屏发回国内。
也有人冒出来泼冷水。
“瓜神别被民意绑架啊，案子得讲证据。”
这条评论下面，回复很快刷满。
“瓜神什么时候没讲证据？”
“耶宿都能挖出来，三十年前的案子算啥？”
“别急，今晚九点见。”
“我就知道瓜神不会坐视不理的！精绝古城他都能翻出来交给国家，这种人间惨案他怎么可能不管！”
“兄弟们，把眼泪擦干！正主下场了！三十年的冤案，今天可能就要见分晓了！”
全网的舆论风向完全变了。
之前还在为王玲去世而悲伤、为正义缺席而愤怒的网民们，此刻像是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们疯狂地转发着夏星的直播预告，@着各大官媒、警方、最高检的账号。
无数人涌进鲨鱼直播平台，夏星的直播间还没开，光是黑屏的观看人数，就在以每秒钟几十万的速度疯狂飙升。
整个网络，都因为这短短的几行字，陷入了一种近乎癫狂的期待之中。
他们知道，瓜神出手，不留活口。
今晚，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
与此同时。
大洋彼岸，悉泥。
一栋豪华庄园内。
一个风韵犹存的女人穿着真丝睡裙，正靠在露台的躺椅上，悠闲地晃动着手里的高脚杯。
她叫lisa，是本地有名的华人富商。
丈夫是澳洲矿业巨头，家财万贯，她每天的生活就是办派对、做慈善、出席各种名流晚宴，是无数人羡慕的对象。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国内的朋友发来的消息。
“薇薇，快看微博！出大事了！”
李薇，这才是她真正的名字。
她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对于国内那些破事，她早就没了兴趣。
但她还是点开了朋友发来的截图。
那张黑底白字的直播预告，映在了她的眼帘。
当“铊”那个字刺进她瞳孔的刹那，她整个人的血液凝固了。
“啪嗒！”
手里的水晶高脚杯脱手滑落，掉在地毯上，摔得粉碎。
酒液溅开，像一朵盛开的血色花朵，染红了她白色的丝绸睡裙。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不……不可能……”
她一把抓起手机，手指颤抖着点开微博，当看到那个名为【惊天大瓜】的账号时，她最后的一丝冷静也被拍的七零八碎。
“瓜神怎么会……当年的证据明明都已经……”
“他怎么会管这种事……”
恐惧像无数只冰冷的手，从她的心脏深处伸出来，死死攥住了她的喉咙，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三十年了。
她以为自己早就把过去彻底掩埋了。
她换了国籍，改了名字，过上了人上人的生活。
可现在，那个叫“瓜神”的魔鬼，只用了一个字，就将她打回了三十年前的宿舍。
“完了……”
她瘫软在躺椅上，嘴里无意识地喃喃自语。
“真完了……”
庄园外滚烫的海风吹来，她却只觉得浑身冰冷。
她知道，逍遥法外的好日子，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