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何西一行人如约来到「蒂尔达的珍奇柜」後方的庭院。


    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形态各异的精类生物，他们有的坐在漂浮的睡莲叶上，有的则栖息在巨大的蘑菇伞盖下，低声交谈着。


    弗莱彻虽然没被放出笼子，但也以一种特殊的方式「参加」着这场茶会那只华丽的鸟笼被摆放在庭院的一角，他正小心翼翼地端起一杯散发着古怪气味的紫色饮料，喝了一小口後，整张脸都被那古怪的味道呛得皱成一团，既不敢吐出来，又咽不下去。


    何西也品尝着桌上的饮品，那是一种用月光和晨露调和而成的花蜜，入口冰凉，回味甘甜，带着一股奇异的芬芳。


    老师昨天说，这个蒂尔达一直在用某种魔法试探我。」


    他不太明白这位强大的妖精为何一直关注自己，按理来说，老师菲维克身上的气息应该比自己更引人注目才对。


    是因为我身上这件纺语者送的斗篷？」


    史诗级奇物虽然珍贵，但以蒂尔达的身份，想来也不至於如此在意。


    他不动声色地环视四周。


    只是庭院的布置似乎也很随意，空气中流动的魔力也十分平和。


    似乎是感受到了何西的忧虑，菲维克面不改色地咽下嘴里的一块点心，隐蔽地对他比划了一个法术的手势。


    行西虽然不会这个法术，但也认出那是【传送术】的起手式。


    显然，老师已经做好了随时传送离开的准备。


    佐娅则安静地坐在他身旁，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茶会上的节目也颇为奇特，先是一群皮克精在空中用发光的花粉绘制出流动的画卷，接着又有一位林精用竖琴弹奏出能让枯木发芽的乐曲。


    蓓露在庭院里转了一圈，飞回到何西耳边小声报告：「它们说，这个节目之後，茶会就要结束了。」


    随着林精最後一个音符落下，蒂尔达站起身来：「感谢各位今日的到来，不过，我刚刚得到了一些新酿的星光蜜酒，茶会的时间会延长一些。


    又是这样。


    这已经是蒂尔达第三次用类似的藉口延长茶会的时间了。


    何西与菲维克对视一眼，一同起身走了过去。


    「蒂尔达女士，」何西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茶会似乎已经结束了。」


    「别着急，人类。」蒂尔达今天换了一身装束，穿着一袭深紫色的长裙，漆黑的长发高高挽起，见何西过来，她微微点头示意，「你的同伴很快就会被释放。只是我的一位重要客人还未到场。」


    时间在妖精荒野似乎失去了意义，不知又过了多久，蒂尔达正与她身旁那位「重要客人」继续交谈着。


    那是一位穿着朴素长袍的妖精，有着一头灿烂的金色长发和一双碧蓝色的眼眸，看起来平平无奇。


    「母亲，看来是我认错了，还特地把您喊来。」蒂尔达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歉意。


    「这不是你的错，蒂尔达，毕竟那是格拉兹特的妹妹，」女人微笑着摇了摇头，「他们的气息确实很相似，弄混也正常。」


    「那按照约定，我稍後就放他们离开。」


    女人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不过，既然弄错了，那就送他一点小小的礼物吧。」


    何西正百无聊赖地端着一杯新的饮品。


    这液体在杯中泛着微光，口感奇特，冰凉中带着花蜜的甜与某种矿物质的微涩。


    他小口啜饮着，思绪却有些飘远一不知怎的，他竟然有点想念记忆中那种冒着气泡、颜色深黑的普通饮料了。


    将杯子放回面前的小圆桌上。


    咚—


    臀部传来一阵酸痛。


    他撑着冰凉的地面，愕然擡头。


    庭院、宾客、佐娅和菲维克......都不见了？


    他发现自己正处在一座水晶宫殿中。


    穹顶高远，四周矗立着巨大的水晶柱。


    一位有着金色长发和碧蓝眼眸的女人，正微笑着站在他不远处。


    正是茶会上，蒂尔达身边的那位客人。


    虽然一瞬间就出现在这个地方，但何西很快便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请问您是？」


    「在这个地方......你可以称呼我为泽碧尔娜。」


    泽碧尔娜？！」


    何西压下心中的惊讶：「原来您是这里的领主，请问您找我是？」


    「领主？真是个古板的称呼。」泽碧尔娜轻笑一声，「我的养女做出了一个错误的判断，因此耽误了你们的时间，我只是代她表示歉意。」


    「养女？您指的是蒂尔达女士？」


    对方点了点头，随即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看起来，你是一位法师？」


    「没错，不过我只是刚刚踏上这条路。」


    「不用这麽谦虚，人类可是最有创造力的种族。说起来，我也算是一位法师，一位人类法师。」


    人类？」何西心中充满了疑惑，眼前这位怎麽看都像是精类，而且无论是蓓露还是纺语者，都明确提到过这位至高妖精的存在。


    「对了，」泽碧尔娜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惑，却毫不在意地转移了话题，「你对法术创新有什麽看法？」


    「我认为，法术的本质是对世界规则的理解和应用，而创新，则是基於这种理解，去寻找新的组合与可能。」何西谨慎地回答。


    「有趣的想法。当年跟着芭芭雅嘎学习魔法时，我也这麽认为。」泽碧尔娜赞许地点了点头，「作为同为人类法师的见面礼，就送你一个小小的法术吧。」


    「听说现在主物质位面很流行技能卷轴，可惜我一直没机会试试。」


    说罢，一本将近半米长、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巨大书籍，凭空出现在何西面前。


    书的封面上镶嵌着金属的边角，仅仅是注视着它，何西就感觉到一股寒意与疯狂，仿佛有什麽东西正在低语。


    泽碧尔娜随意地翻到某一页，手掌轻轻划过，上面那些何西看不懂的扭曲文字便被一段通用语覆盖。


    「好在这个法术很简单，想必不需要那种东西，你也应该能学会。」泽碧尔娜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学会它之後，你就会重新回到你的同伴身边。」


    何西看向这段文字，内容是：【塔莎狂笑术】..


    「法术的学习需要耐心，」她最後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响，「尤其是当一页纸上，同时记载着不止一个秘密的时候......


    「7


    何西看向法术描述的下方。


    在通用语之下，那段古老、深邃的文字再次顽强地显现出来，如无法抹去的烙印般透过薄薄的覆盖：


    saram「akissia·xyl「vosh·amon「grazha·zyr「ess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