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她天赋有多好，而是因为她早就走过这些路了。


    虽然她的天赋自认为确实不错。


    就像一个成年人回头看小学一年级的数学题，还用得着思考吗？


    两个小时后，时衿的气息已经攀升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高度。


    时九目瞪口呆地看着仙泉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整个空间的灵气浓度也在急剧变化。


    那些刚刚才被她用掉的天材地宝，正在以疯狂的速度重新生长，像是被按下了加速键。


    “这，这不可能……”


    时九喃喃道。


    “这些是什么东西？混沌之气？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而且这些仙植的生长速度也太快了……”


    时衿没理它，继续突破。


    两个半小时。


    三个小时。


    就在时九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中时，一股无形的威压从时衿身上扩散开来。


    整片仙泉水被压出了一个巨大的凹陷，竹林疯狂摇晃，木屋门口的风铃啪地一声炸裂。


    时九被这股威压震得连退好几步。


    好不容易站稳了，抬头一看，仙泉正中央，时衿缓缓站了起来。


    月白色的衣袍已经干了，在无风的空间里轻轻飘动。


    她的长发散落在肩头，每一根发丝都泛着淡淡的光泽。


    那张本就绝美的脸，现在更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像是九天之上的明月，可望而不可即。


    “矜矜………”时九咽了口口水，“你现在什么境界？”


    时衿想了想：“这个世界没有天道，对吧？”


    “是，是啊……”


    “那我现在就是天道。”


    “啊……”


    时九沉默了三秒，然后发出了今天最真诚的一句感慨：


    “还得是自家宿主，说大话根本不用打草稿。”


    时衿从仙泉中走出来，随手拢了拢头发。


    她感受了一下体内的力量，又感受了一下空间中飞速生长的天材地宝，满意地点了点头。


    三个小时，从凡人到天道。


    说出去都没人信。


    但她做到了。


    虽然是靠金手指，但那也是她的一部分实力。


    “时九。”她说。


    “在呢。”


    “别欣赏了，咱们出去吧，外面还有事要办。”


    “好。”


    时衿闪身出了空间，重新站在了那片废墟之上。


    夜风依旧在吹，血腥味依旧浓烈，远处依旧有哭声。


    一切都没有变，只过了三个小时而已。


    但一切又都不一样了。


    现在，这具躯壳已经是她亲手打造的容器，坚固得足以容纳她两缕的神魂。


    完全可能掀翻整个世界。


    时九蹲在她肩膀上，小狐狸鼻子嗅了嗅：


    “矜矜，苏雪还在那边，刚从井里爬出来没多久，这会儿应该正抱着亲人的尸体哭呢。”


    时衿转头看向废墟深处。


    苏雪确实在那里。


    她跪在地上，怀里抱着一个已经没了气息的老人。


    可能是她的祖父，也可能是村里的长辈。


    她的脸上全是泪水和血污的混合物，那张年轻的脸扭曲成了极度痛苦的模样。


    但时衿注意到，在那眼神里，痛苦的深处，有一簇仇恨火苗正在燃烧。


    苏雪的嘴唇在微微翕动，时衿听清了她说的每一个字。


    “我会报仇的……我一定会报仇的……这些神明……你们等着……我要让你们付出代价……”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刻骨的恨意。


    时九小声说：“她现在的样子好惨啊。”


    “嗯。”


    “这个时期的苏雪还是值得心疼的。”


    “你为什么要心疼她？”


    时衿语气平淡，“她跟我们有关系吗？”


    时九一哽，想了想，觉得也对。


    苏雪就算再惨也挡不住骨子里那股凉薄。


    不然也不会爱上杀了自己亲人的魔鬼。


    说白了，就是一个只顾着自己利益的蠢货。


    而自家宿主骨子里就是个冷漠的人，她从来不会因为惨就对谁产生同情。


    在她看来，惨是命运给的，怎么应对才是自己的选择。


    时衿看着苏雪那副仇恨到极致的模样，也觉得很可笑。


    这个女孩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复仇，恨殷玄和厉寒渊恨得入骨。


    她发誓要让他们付出代价，发誓要为人族讨回公道。


    她的眼神那么坚定，那么纯粹，让人几乎要相信她真的能做到。


    可是这个说要复仇的女孩，最后会爱上那两个仇人。


    她会陷入他们的甜言蜜语，会在他们的温柔攻势下软了心肠，会把仇恨忘得一干二净，转而沉浸在那场荒唐的三角恋里。


    她会背叛原主，背叛人族，背叛所有信任她的人。


    然后带着悔恨和爱恋，和那两个男人死在一起。


    而人族，会因为她的背叛，彻底沦为神明的宠物。


    “恋爱脑真的要命。”


    时衿淡淡地吐出三个字，语气里听不出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


    时九好奇地问：“你打算拿她怎么办？原主第三个愿望是要她带着她的爱情永生永世忏悔。这愿望具体怎么操作？”


    时衿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苏雪，本想让她自生自灭，但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念头。


    为什么要等苏雪自己走上那条路再阻止她？


    为什么不直接把结局甩在她脸上？


    时衿做事从来不喜欢拖泥带水。


    她知道按照原来的世界线，苏雪会经历什么，会做出什么选择，会酿成什么后果。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直接把前世的记忆灌进苏雪的脑子里？


    让她亲眼看看自己将来会做出什么蠢事，亲眼看看人族因为她的背叛会落得什么下场。


    然后再让她带着这份记忆和悔恨，活在这个还有救的世界里。


    虽然时衿不认为这么做有用，但为了后续的计划，她也不得不提前让她觉醒记忆。


    至于这一世的苏雪有没有做出那些选择，那不重要。


    时衿不关心这个。


    在她看来，苏雪骨子里就是那种会爱上杀亲仇人的恋爱脑，这一世没走上那条路，只是因为时机还没到。


    而历史的车轮不会变道，她也不会做出不同的选择。


    她不会浪费时间给苏雪任何选择的机会。


    时衿略微思索，而后抬眸凝视这苏雪，眼神带着莫名的寒意，抬起右手，指尖凝聚出一点幽蓝色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