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的左眼眨了三下，快得像是眼皮抽筋。


    陈青阳的刀尖还贴着地面，指节发青，但他已经听懂了。三下眨眼——是让陈青阳制造更大动静，吸引黑袍人注意力。


    黑袍人第五根手指微微翘起，锁链红光一闪，暗了0.1秒。就是现在。


    林浩猛地拔下百会穴的银针，反手甩出。血线在空中拉出一道细痕，针尖直奔第四条锁链的节点。这一下又快又狠，但不是为了命中——是为了打乱节奏。


    黑袍人偏头，动作只慢了半拍。可这半拍，够了。


    “动手！”林浩喉咙一炸，声音像砂纸磨铁。


    陈青阳刀刃贴地一划，整个人弹起，刀光如撕布般劈向侧腰。那里是之前交手时发现的破绽，灵气流转略滞，像是旧伤没愈。


    林浩没停。他往前一扑，肩膀撞上金属门。震感顺着掌心窜上来，他立刻把嘴里的血沫抹在门缝边缘。血没落，悬着，像被无形的手托住。他不管那么多，只管继续咳，继续抹，用带血的唾沫增强扰动。


    锁链红光开始抖。


    陈青阳的刀切入半寸，黑袍人终于动了。左手回撤，掌心拍出一团黑雾，直冲陈青阳面门。那雾气带着腐味，碰到空气就嘶嘶作响。


    可就在这瞬间，赵岩从上方跃下。他一直贴在天花板的横梁上，像块被人遗忘的砖。双拳裹着淡金灵气，砸向后颈。


    三重攻击几乎同时到位——林浩搅局，陈青阳主攻，赵岩补刀。


    黑袍人双肩后仰，脚步退了半步。


    就是这半步。


    林浩趴在地上，喘得像破风箱，可眼睛死死盯着门缝。那滴血终于开始往下坠。


    平衡破了。


    “他撑不住三轮连击！”林浩咬牙吼出，“再上一次，逼他回防！”


    陈青阳拔刀回旋，刀刃燃起赤光，像是烧红的铁条。他没冲正面，而是斜切过去，目标还是侧腰。刚才那一击虽然被挡，但破绽确实存在。


    赵岩落地没稳，左脚一滑，膝盖磕在地上。他不管，抬手就是一拳砸向地面，淡金灵气炸开，震得黑袍人脚下微晃。


    林浩想站起来，可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刚撑起一半又摔回去。他干脆就地一滚，抓起地上那根带血的银针，瞄准锁链节点再次掷出。


    这一针更快，更狠。


    黑袍人抬手一挡，针尖擦着他袖口飞过，钉进锁链虚影。红光猛地一颤，像是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


    “好！”陈青阳刀光再起，这次是双臂交叉，刀刃呈x形劈下。


    黑袍人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锈铁在磨：“你们……动了不该动的东西。”


    话音未落，他双臂一震，八条锁链虚影同时嗡鸣，红光暴涨。


    林浩瞳孔一缩。不对劲。这反应太稳了，不像被打乱节奏的人。


    他刚想喊“撤”，却看见黑袍人嘴角翘了一下。不是愤怒，不是慌乱，是……笑？


    陈青阳的刀快到只剩影子，可黑袍人左手一抬，黑雾凝成掌形，直接拍在刀面上。一声闷响，陈青阳整个人被震飞出去，后背撞墙，滑落在地。


    赵岩冲上去补位，拳头还没到，黑袍人右脚一扫，地面裂开一道缝，灵气喷涌而出，把他掀翻在地。


    林浩还在地上，想爬没爬起来。他看见黑袍人缓缓转头，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那眼神，像在看一只打翻了蚂蚁窝的虫子。


    “你们以为，”黑袍人声音低了几分，“这点小把戏能伤到我？”


    林浩没答。他在数。数心跳，数呼吸，数锁链红光的频率。


    刚才那一震，虽然强，但第三条锁链的波动慢了0.2秒。


    不是巧合。是负荷。


    这人也在硬撑。


    林浩抹了把脸上的血，把最后半块碎石从内袋掏出来。石头还在发烫，但热度比之前弱了。他没扔，而是塞进嘴里，用牙齿咬住。


    热流顺着牙根往脑里钻，疼得他太阳穴直跳。可这疼让他清醒。


    他冲陈青阳喊：“换路子！别攻他，攻链！”


    陈青阳刚撑起身子，听见这话愣了半秒，随即明白了。


    打不动人，就打他依赖的东西。


    锁链是阵法核心，也是他的力量来源。要是能把锁链共振打乱，哪怕一秒，也能撕开空档。


    他翻身跃起，刀光不再冲人，而是直劈第四条锁链节点。


    赵岩也反应过来，爬起来就往第一条锁链冲，双拳砸地，灵气炸开，震得锁链虚影晃动。


    林浩趴在地上，手指蘸血，在门缝边缘快速画了个三角。这是他们早年在急诊室用的标记法——三点定位，集中火力。


    陈青阳看懂了。他刀光一转，改劈为挑，直刺第七条锁链与第五条交汇处。


    赵岩紧随其后，拳风轰向第二条锁链根部。


    三处同时受击，锁链红光剧烈波动。黑袍人脸色终于变了。他双臂张开，八条锁链同时回防，可节奏已经乱了。


    林浩抓住机会，猛地将嘴里那块碎石吐出，砸向第六条锁链。石头撞上虚影，瞬间炸裂，碎屑四溅。


    红光一暗。


    就是现在！


    陈青阳刀锋燃起赤光，整个人跃起，刀刃呈螺旋状刺向第四条锁链节点。这一击凝聚了他最后的灵气，速度快得连影子都模糊了。


    赵岩也冲到了第三条锁链前，双拳交叉，淡金灵气凝成锥形，狠狠砸下。


    黑袍人终于脚步连退三步，双臂交叉挡在身前，锁链虚影在他面前交织成网。


    “轰！”


    灵气炸开，气浪掀得三人齐齐后仰。


    林浩摔在地上，耳朵嗡嗡响，可他还盯着门缝。那滴血已经落地，晕开一小片红。


    平衡彻底崩了。


    他咧嘴笑了下，结果牵动伤口，疼得直抽气。


    陈青阳单膝跪地，刀插在身前，手撑着地，指节发白。他抬头看了林浩一眼，眼神里全是问号：下一步？


    林浩没说话。他把最后那根银针从针包里掏出来，插进自己内关穴。疼得他眼前发黑，可脑子更清醒了。


    他盯着黑袍人，声音低得只有自己听得见：“你撑不住了……就差一下。”


    黑袍人站在锁链前，呼吸比之前重了一点。他抬手，想重新控制阵法，可第三条锁链的红光闪了两下，没亮起来。


    林浩看在眼里，心说：好，漏点了。


    他缓缓抬起手，冲陈青阳比了个手势——三，二，一，齐上。


    陈青阳点头，刀锋轻抬。


    赵岩站起身，双拳握紧。


    黑袍人察觉不对，猛然抬头，眼神一冷。


    只见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似是对三人的进攻早有预料，这进攻不过是他预料中的一场小闹剧。


    他忽然笑了。不是冷笑，是真笑。


    他张开双臂，八条锁链虚影骤然收缩，红光内敛，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了进去。


    林浩心头一紧。


    不对。


    这不像崩溃前兆。


    像……启动。


    他刚想喊“停”，黑袍人已低声开口：


    “既然你们这么想碰——”


    他双掌猛然下压。


    “那就别怪我了。”


    锁链虚影轰然炸开，红光如潮水般涌向四面八方。